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0

真實的面貌(原名闇夜狼群)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他从不讳言自己渴望见到鲜血,这也是他能成为加入「潜行者」杀手工会的第一个,第一个类人类成员的主因之一。<br><br><br>和其它盗贼出身,经验老到的前辈相比,他的暗杀技术及手段也许并不成熟,但他才三十四岁,以半精灵而言,仍旧算是乳臭未干的年龄;不过,只要让他躲藏在阴影之中,即使是这一行中最老练的高手,也难以找出他的行踪;就连「潜行者」的领袖,或许该称呼他「灰面者」(从来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脸孔,充其量也只能看到他脸部的轮廓罢了),也对他的潜行技巧佩服不已。 <br><br><br>他不知道这是他所执行的第几次任务了,之前数十次行动中,他已经充分证明了他身为一名职业杀手的能力﹔就连一些资深的老手都对他从未出现失败纪录的高成功率感到讶异不已。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任何一次任务中失败,他深信自己有十足的把握,能轻松完成这次的工作。<br><br><br> 如今他正走在一条灰暗的街道上,月光被厚实的云层挡得不透一丝一毫光芒,这提供了杀手执行任务上的最佳环境。路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入夜也是个理由,但更重要的是最近的夜晚并不平静,有太多怪物出没的谣言了。他自然听过这些传闻,但消息的来源比内容本身更不可靠;更何况,有什么人能发现他?现在他彷佛早已经和黑暗融为一体。<br><br><br>他的外观就像融入了夜色,黑色的外衣紧紧贴着他匀称的身形--他的肉体如此完美,没有多余的赘肉。连身帽遮盖了他的外貌,在任何地方的黑暗世界,面貌都被格外重视地遮掩,因为他们不愿暴露在阳光中--有些人注定属于黑夜。<br><br><br> 他来到了一间豪华的巨宅,从黑暗中看来,原本乳白色的墙壁,如今就像死人般苍白;而这栋高两层楼的大房子,除了一楼灯火通明外,二楼的灯光则意外地黯淡,尤其是面向大门的房间,窗户全都被厚重的布帘所掩盖。<br><br><br>另外,偶尔从庭园传来几声吠叫,提醒着宵小小心提防着恶犬;每两小时换班一次的门口警卫,和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巡逻卫兵,都在提醒着路人--房子的主人在弦月镇(注一)中所代表的地位。 <br><br><br>但他紧傍着阴影接近大门,接着无声无息穿过了豪宅大门前尽责的守卫;而守卫却只感到一阵微风拂面,浑然不觉危险的敌人已经侵入。<br><br><br> 凶狠、拥有敏锐嗅觉的看门犬被从下风处袭来的匕首割断了喉咙,根本没有机会发出一声吠叫。 <br><br><br>然后,屋内传来谈话的声音,他靠着窗口,冰冷的双眼转向屋内。佣人正在收拾主人刚吃完的菜肴,一边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主人和其它显贵在社交场合发生的趣事--某个商人妻子和哪个佣兵勾搭上了,被赶回了绿海的老家;某个商人把货物送来弦月镇,却估错了时间,迷失在雾里,血本无归;某个千金大小姐又闯下了什么祸。对他而言,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不知不觉地,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上太久的时间了。对杀手来说,时间应该是很宝贵的,他刻意避免去想为何会在这里停下脚步。 他走入豪宅,毫不迟疑地穿越昏暗灯光造就的浓密阴影,以及毫无所悉依旧高声谈论的众人。 <br><br><br>在通往二楼的台阶前,他欣赏着楼梯古朴优雅的浮雕,毫无疑问的这是出自于某个矮人工匠的刀工;也许是从绿海(注二)一带送来的吧,现在想在歌尔看见一名矮人,可能比见到竖琴峰--雪雾山脉的最高峰--爆发还要困难吧。很快地,他发现到一个事实;这个台阶的年龄就像一个老矮人那么老,一般人一踏上台阶,很难不发出任何声音。 他换上一幅冰冷的笑意--他并不是一般人。 他就如同一只小心翼翼的猫一般,无声无息步上了二楼。 <br><br><br>他继续前进,在二楼的走廊间左右张望,他必须更加小心,任何的失误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 二楼的灯光摆设和一楼相比,显得冰冷晦暗许多;很显然地,豪宅主人对明亮热闹的房间气氛并不欣赏。而走道间的摆设,也不复见一楼大厅自绿海、奥克萨(注三)送来的奇珍异品。 <br><br><br>他默数着房门的数量,最后终于在第四扇门的前面停下脚步,如果他所得到的情报正确无误,那此时此刻他这次的目标正在这个房间之内。 他轻轻打开房门,从微开的门缝中窥伺着房间内的情况。在他的妖精视线下,他看见了这间豪宅的主人--一名老者正端坐在书桌前,他正是这次行动的目标;老者的年龄大约六十余,或者说更老--毕竟对妖精而言,判断人类的年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无论如何,对象形貌年龄的误差仍在容许的范围之内。老者的桌上放置着一颗闪烁不定的水晶球,这也间接证明了老者的身分--根据消息对象是一名出名的占卜师。 <br><br><br>他看了最后一眼,在心中再次地确认了目标。 现在,他有余裕可以思考这次的任务了--目标是一名占卜师,名字则是叫赫拉发特斯。据说,他是绿海城邦魁亚斯的一名贵族,由于避祸而逃至这个荒僻不毛的偏远地带。但是凭借着过去的人脉以及从绿海携来的大量财富,仍令他得以在弦月镇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所有来到此地经商的绿海商人以及本地的商会成员也莫不对他言听计从。 <br><br><br>他苦笑着发现,就理论上看来,某个绿海商人意图杀死这个大人物,其实是个非常荒唐的想法;如果赫拉发特斯真的死了,那恐怕没有半个绿海商人会从中获利。甚至,如果严重点弦月镇可能会因此混乱好一阵子,或许还会错过数月之后的「交易月」,而导致商旅损失惨重。真的如此,那无论是有什么好处都无法让「收支相抵」。 <br><br><br>这次雇主的目的,说穿了也不过是为了那个无能的商会会长普若提旺。这位外貌集臃肿痴肥于一身的仁兄,或许在之前的会长宝座争夺战中,真的用尽手段、竭尽心思,而得以取得这个肥缺;但如今,他的行动力似乎也在当时燃烧殆尽。近来绿海人的货品利润大不如前,几支规模较小的商队被半兽人洗劫一空;而过去讨伐草原反抗势力的例行镇压行动,现在也一再被取消。许多商人已经对普若提旺的消极态度,表现出相当的不满了;但受限于赫发拉特斯的袒护,以及普若提旺所拥有强大的私兵,使得即使一再被批判无能,但普若提旺仍能稳坐现在的位置。当然,不只一人在觊觎着这个肥缺而已,除掉老占卜师这个心头大患,只是拉倒普若提旺的第一步。但夺权的代价是否真的和获利相符呢?他抱着怀疑的态度。 <br><br><br>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不是匕首,也不是某种用于暗杀的道具。那只是一串不起眼的项链,手工还谈不上细腻,用来粘接宝石坠子的接扣也看得出一再焊接的痕迹,彷佛真正重要的只有末端的那颗鸽蛋大小的宝石。宝石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另外还带着一种祥和的感觉。这串项链是他妖精血统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在他十三岁那年,在一次大规模的瘟疫中他永远地失去了他唯一认识的亲人。 <br><br><br>他回想着母亲最后的遗言……。 <br><br><br>※※※※※※※※※※※※※※※※※※※※※※※※※※※※※※※※※※<br>「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他虽然流着冰原人嗜杀的血统,但却能自始至终都不被滥杀的冲动所支配。」 她注意到自己的儿子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态度,似乎无法理解他父亲的用意,在那一瞬间他固执的样子是多么像他的父亲。但她没有多少时间,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说下去,至少要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种子」--怀疑冰原人传统的种子。 <br><br>「多听听你妖精那一边血统的声音!」她感到呼吸一阵急促,只能等待痛苦稍缓。 <br><br><br>「杀戮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它只会制造出更多的问题,和等待解决的烦恼。在你漫长的寿命中,终究会理解到这沉重的事实;直到最后,发现身边只有一片空虚。你终究会希望能早到一个永恒的归宿,期待着家中有人在盼望着你的归来,一句『欢迎回家』。」 <br><br><br>从体内深处啮咬着她的剧痛,让她痛苦地紧抓着床沿,冷汗自他的额头冒出。她的儿子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她希望这是引导他灵魂的契机。 <br><br><br>「你有一个妹妹。她是你父亲旅行中和一名人类女子邂逅的结晶。是的….,我不能原谅他当时的背叛,这也是我直到今日才提起的缘故。但在我寿命将尽的此刻,仇恨对我来说已经不能代表些什么。」 <br><br><br>她取出一条看起来年代久远的项链,项链末端是一颗不起眼的圆形宝石,它奇异的光泽白皙地让人看不出是水晶或是珍珠,她将水晶塞入了他的手中。 <br><br><br>「这是一件上古的魔法物品。」 <br><br><br>她看着宝石在她儿子的手中泛出微弱的绿光,就向无风的草原般宁静。 <br><br><br>「他可以反映出你亲人的心境,这会是你寻找妹妹最方便的工具。」 <br><br><br>「去找到她吧。」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当你的内心感到缺乏着什么的时候,她可以填补你心中的那个空洞…...。」<br><br><br>※※※※※※※※※※※※※※※※※※※※※※※※※※※※※※※※※※<br>在交代完这句他完全无法明了的话语之后,他的母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br><br> <br>之后,他跟着养父在人类的社会打滚了二十几年,在期间过着艰辛困苦及备受歧视的生活;但他如今已经获得了地位和肯定,有人向他弯腰曲膝,也有人向他奉上大把的银币。 <br><br><br>「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他可以很自负地这么说。但他没办法否认,自己最近看着项链宝石的次数越来越多,难道他只是拒绝承认日渐侵袭自己的孤寂感? <br><br><br>宝石仍然闪着稳定的绿光,他知道每一种颜色的光芒的涵义﹔翠丽的绿色是平静,活泼的红色是气愤,深沉的蓝色是寂寞。<br><br><br>他等于看着妹妹成长,就如同他陪伴在妹妹的身边。 <br><br><br>但他彷佛听到另一个声音如此说着。 <br><br><br>「或是你的妹妹陪伴在你的身边?」 <br><br><br>他将项链放回怀中,宝石『依旧』闪着灰色的光芒。 <br><br><br>「灰色光芒?」他慌忙将项链取出。 <br><br><br>如今,宝石的光芒正不断的改变着,一下子是红色,一下子是蓝色,一下子是灰色。第一次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体会妹妹的心境,他只知道她的精神正处在即将崩溃的前兆,但他却无法帮得上忙──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伤害了他的妹妹,那是一种他所无法体会的情感。 他没有发现自己焦躁的情绪,正是杀手的致命伤,他已经失去了平常心。他踏上了一块微微翘起的木质地板,随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闷响﹔声音并不大,但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已足以让老人注意到外来者的存在。 <br><br><br>「是谁?」赫拉发特斯气愤地喊着。「竟然感妨碍我的冥思?是莎夏吗?」 <br><br><br>老者喊着某个他新雇用的女佣的名字。 <br><br><br>「我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他气急败坏地想着。现在,他必须在完成或放弃任务之间作个选择﹔不需要花时间考虑,他立刻选择了前者,他可不想让自己的纪录多了一个污点。 <br><br><br>他并非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的状况,但他的速度和反应足以弥补一时失误造成的劣势。至少,现在老者尚未注意到对手是欲置他于死命的杀手,他仍然占有一定的优势,情况仍然对他有利。 他卸下了缠在腰间的长鞭,抽出了悬在腰带下方的短剑。然后满意地看着利刃无声的出鞘,这是一把灌注了沉默术的魔法武器,它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静寂之夜』,这是他养父的遗物。在短剑两呎长的剑身上,并没有多少雕工和装饰﹔就如同他养父所说的,『静寂之夜』是杀手最佳的伙伴,以武器而言──它太不起眼了。 <br><br><br>他承认『静寂之夜』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伙伴,尤其是当他将短剑刺入了他养父的侧腹的时候,短剑一点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准确地击中了致命的要害,就如同是他手臂的延长。 <br><br><br>虽然,他对当时的的毫不迟疑和精确度感到讶异,但他并不悔恨杀死了自己的养父,『强者生,弱者死』是他养父对他的教诲,是杀手们的真理。更何况,他根本没必要对一个已死的人感到抱歉,是他的养父自己放松了戒备。 <br><br><br>『静寂之夜』的剑身闪着一种奇异的光辉,彷佛宣告着它并非凡品。他知道只要他一动念,周遭会立刻被一个看不见的结界所笼罩,没有任何声音会逃过结界的捕捉。而从某种方面来看,它是所有施法者的克星,没有太多法术能在无声的状态下施展。 <br><br><br>他一个箭步冲出,随着被轰然撞开的大门,他以不逊于草原狼--一种草原肉食性动物,被认为是最具机动性的猎食者--的速度,扑向他的对手。他左手的长鞭挥舞,随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在第一时间内打灭了灯火。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老者已经看清楚了入侵者的脸孔,在无声的浪涛淹没老者之前,老者做出了出乎杀手意料之外的反应。 <br><br><br>「葛鲁伦?」 短剑在瞬间停止,距离老者的心脏只差了几吋,老者脱口而出的呼唤,让他强烈的杀气在一瞬间完全消失。<br><br><br> 「他怎么会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他的母亲从来不曾提起他父亲死亡的原因,每当他问起,他的母亲总是泣不成声,他只能从只字词组中研判,他父亲似乎是受到伙伴的背叛而死,但他无法得知杀父仇人的身分,除了母亲之外,他没有其它的线索。 <br><br><br>而如今,所有的疑问似乎都即将有了解答﹔但无数的疑问又让他不知从何问起。他解开了无声的结界。 <br><br><br>「……葛鲁伦,你没死?不!这是不可能的!我亲眼看着你的身躯逐渐冰冷,眼神失去光芒。不!你应该死了.....。」 <br><br><br>老者的声音逐渐由原先的惊讶转变成为恐惧。 <br><br><br>「你是来找我报仇的?不!你弄错对象了。将匕首刺到你背后的人是诺丁,我们只是默许而已,他才是你的仇人,谁叫你总是破坏我们的计划,你妨碍我们太多次了!」 <br><br><br>他无言地看着自己过往的猜测被证实,除了老者颠三倒四的话语中所透漏的细节,加上了他的推理,这整件阴谋已经等于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老者的脸孔因为恐惧在一瞬间彷佛苍老了十几岁。在这二十几年内,背叛所带来的罪恶感始终折磨着老者的内心,这个重担在这一刻化成了悔恨的刻痕纪录在老者的脸庞上。 <br><br><br>趴在地上的老者的声音逐渐减弱,到最后只剩下抽搐的啜泣声和微弱的喘息。 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对这个老人下得了手,那是一种杀手不该有的想法。人类的血统不断催促他痛下杀手--为父亲报仇是多么天经地义﹔但另一个声音则不断地安抚着他--老者其实已经在偿还着过去的罪业了,生命可贵啊。 <br><br><br>数分钟的内心挣扎后(或是数秒钟呢?他无法确定),他竟然发现自己早已精忘却了杀手的任务,而他对老者的恨意,也如同晚春的融雪般消逝于无形。 现在,他只剩下两个疑问。 <br><br><br>「我的……我的女儿在哪里?」 <br><br><br>由于紧张,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嘶哑,还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他担心对方是否能听得清楚。 <br><br><br>「女儿?哦!对了!法依娜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死了,我们早该想到那是你的骨肉的。唉~,那女孩可能还在草原的某个角落吧,但没有了父母亲,不知道他是否还能活的下来。」 <br><br><br>她当然还活着。 <br><br><br>如今,只剩下一个问题。 「诺丁他人呢?」 或许是心理上的刺激让老者的精神开始崩溃,老人狂笑着回答, <br><br><br>「诺丁?好问题!谁知道呢?自从那天以后,他就脱队往南走了,现在可能已经在双门山以南的任何地方,搞不好已经到奥克萨去了,他……。」 <br><br><br>老者的声音被一枚短标硬生生扼断,致命的凶器准确地命中了老人咽喉中央,突出的短标末端彷佛宣告着它已经完成了任务。老者失去生命力的身躯无力的倒下。 <br><br><br>「你实在太多话了。」<br><br><br> 听到这残酷的狞笑声,虽然他不愿承认,但那确实是『灰面者』的声音。<br><br><br>不信任他?不可能!在无数次的任务中,他都被扥以重责﹔他完美地达成任务,在许多的夜晚,他的行动漂亮而无破绽。<br><br><br>更何况,是什么理由让地位如此高的人,亲自来到这个处所,只为了杀死一个不具备任何战斗能力的老者给予致命一击?<br><br><br> 随着透出的微弱月光,他看到『灰面者』就站在房门外,他的十字弓正将目标转向他。 他心思快转,猜测着「灰面者」的意图,是恐吓吗?或者是某个恶劣的玩笑。他内心冷静地也很不情愿地下了结论--『灰面者』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br><br><br>『灰面者』戏虐地将十字弓上下游移着,瞄准他身上的各处要害,或许在盘算着他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遭到背叛的挫折感;理所当然的,他难道真的在期待杀手工会会有所谓的道义可言。 <br><br><br>他用眼角的余光注意着他可能的逃生路线,『灰面者』已经封死了唯一的通路吗?也不尽然,在他的右侧有着数扇宽大的落地窗,很幸运地它们并没有被厚重的帘幕所遮盖。在他和窗口的中间,是一大片浓密而黑暗的阴影。 只要三呎!给他移动三呎的时间,他就可以隐没入黑暗之中,逃向最近的窗口--有五扇之多,『灰面者』没办法判断他会逃向哪一扇窗。 <br><br><br>但他马上发现到,别说是三呎了,他连一步都无法移动;『灰面者』有足够的时间,将他喂毒的短标送入他指定的任何部位。 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嘶」声,接者肩膀一阵剧痛,短标划过他的左肩,扯破了他的上衣袖子,割裂了他肩膀的皮肉。他知道这个伤势并不严重,他比较担心的是短标上涂的东西。 <br><br><br>没来得及动作,『灰面者』已经熟练地装上另一支短标。现在机会更渺茫了,他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麻木感,似乎标上涂的是极强烈的麻药。『灰面者』还真是有心啊!想先封死他的行动力吗?他知道下一枚短标不会只是麻药而已了。<br><br><br> 他知道只要『灰面者』有一瞬间的分神,他就有机会躲进阴影的庇护中,但当他看到『灰面者』无懈可击的动作,他只感觉到一阵绝望。 <br><br><br>如今,也许只有奇迹能拯救他,但他没有办法放弃任何求生的希望,自刚刚开始得到的无数消息,让他感到有太多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完成--杀父之仇、寻找妹妹,突如其来的有太多的负担加在他的肩上。 <br><br><br>他看着十字弓前端短标上的锋刃,它在月光下反射着妖异的蓝光,他很确定这次射向他的一定是见血封喉的毒标了。 <br><br><br>他让他的双脚蓄势待发,或许一瞬间的逼近能迫使『灰面者』发生失误。不!这只是一种奢望! <br><br><br>只差了一点,他就打算孤注一掷了。那一瞬间,房间开始剧烈地摇晃着,接着一颗巨大生物的头颅摧枯拉朽般地破坏了外墙闯入。 <br><br><br>亚龙--龙类的远亲,虽然智力远不及龙,但无论是力量或者是全身上下天然的凶器--致命的爪子、利牙、有力的尾巴,都足以让牠稳坐在食物链的顶端。而如今,牠被一股新鲜的血腥味所吸引,违背了牠主人得命令。牠正为了嗜血而疯狂。 <br><br><br>在难以致信的好运眷顾之下,他在摇晃的地面上狼狈地移动。 <br><br><br>「该死!」背后传来『灰面者』愤怒及失望的咒骂声,短标穿过他上一秒还在的位置,只钉在墙壁上。 <br><br><br>他冲出了窗外,『灰面者』的第二支短标再度落空,落入了黑夜的掌握。<br><br><br> 豪宅的警卫此时正忙于抵抗入侵者及救火上,整座镇彷佛都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几名听到声响的警卫恰巧来到了窗下,他们看到一团黑影落下,还来不及反应,接着虎口一阵热辣的疼痛,他们的长剑几乎在同一时间脱手、落地。 在错愕之间,他们目送着黑影进入庭院林木的阴影之中。 <br><br><br>※※※※※※※※※※※※※※※※※※※※※※※※※※※※※※※※※※<br>街道上满是仓皇逃命的人潮,他确定自己已经平安脱困,他默默地感激着某位不知名的神祇,让谣言在如此适当的时机被证实。<br><br> <br>有别于其它逃亡者,他选择了不断在小巷间穿梭。数分钟之后,街道上传来了惨叫声,让他明白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br><br><br>他小心翼翼地在阴影中移动,并谨慎地观察着入侵者的规模。他冷静地判断出这些侵入的亚龙群,都是有什么人在控制着,其中几只亚龙的背上还有骑士在。这支军队的规模不大,大该只有二十只的亚龙进入了弦月镇,但他至少可以知道守军已经被轻松地突破了。 <br><br><br>到处都是房屋倒塌时的破裂声,以及人死之前的哀嚎声。当他经过广场,留意到侵入者正将幸存的镇民逐渐赶向了广场。所有通往城外的道路都已经被一到两只的亚龙看守着。 <br><br><br>但血腥味和焦臭味妨碍着亚龙敏锐的嗅觉,当他从城墙阴影中脱离弦月镇的瞬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挡。 <br><br><br>他猜到这是一次大规模入侵的序曲,这批部队只是担任先锋的任务。 <br><br><br>在城墙的阴影下,他从黑暗中凝视着排排走进原先还是城门的残骸处一整队的士兵,惊叹着这支部队精良的武装,以及人数的众多;更令他讶异的是部队中半兽人的身影。 <br><br><br>这座城镇的事已经和他毫无关系。他转身沿着城墙的阴影一路潜行,对于这次入侵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他还有其它事要烦心。 <br><br><br>火光映照着满是云层的夜空,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向高耸的雪雾山脉的方向。 <br><br><br>远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雪雾山脉,还是笼罩在一片淡薄的云雾之中,就像是他对未来待解的无数谜团茫然的感受一般……。 <br><br><br>而初春的芳香甜味,带着些微寒意的冷风,已经是他唯一的伴侣。<br><br><br>不!他还有『静寂之夜』陪伴,它永远不会背叛他。<br><br><br>这个夜晚会相当漫长,漫长到剥夺了他的意志,漫长到他怀疑自己是否能撑下去。<br><br><br>在这个夜晚,他默默地祷告着,不向任何冰原人、绿海人或妖精们所信仰地神祇;他朝向他心中--无可取代的那片心灵,献上他最真挚地祈祷。<br><br><br>让他报仇、让他寻得唯一的亲人。<br><br><br>除此之外,他别无所求。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1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注一:弦月镇--弦月镇是草原上的贸易重镇,它集中了草原各地前来的牛羊牲畜,以及南方运来的奇珍异品。弦月镇在历史上大半的时间里都是绿海的势力范围。<br>注二:绿海--歌尔草原南方于双门山谷地以南的地区,以贸易为主要生计,在黑暗时代奴役着冰原人。绿海人以歌尔为主要的进口国,以低价大量收购毛皮和马匹。歌尔的草原牧民对他们有着深切地恨意。<br>注三:奥克萨--位于绿海东方的陆权国家,他们的远祖据说就是来自歌尔草原。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我跌跌撞撞地走着……。「灰面者」的短标上所附着的强烈麻药让我的眼前不断地出现模糊的雾影。我必须找到一处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br><br><br>「我必须找到一处安心休息的地方……。」我不知不觉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br><br><br>无论是在草原的哪一处,无人烟的荒野都不是适合一个人单独休息的好场所。除了部分肉食性的野兽之外,半兽人和人类组成的小型强盗集团,地精劫掠者。如果运气再不好一点,遇上了难得出来猎食一次的巨人……。无论是哪一种组合,大概也用不着指望他们会愿意大发慈悲。<br><br><br>也许我该选择躺下,疲劳会在瞬间钻入我的肉体,接着就有如美丽温暖的梦境,让我毫无痛苦的死去。<br><br><br>但是……,放弃我的追寻?决不!我的意志,我的灵魂不容许我这么做。即使肉体不在归我所有,但我的灵魂会追寻到最后一刻。<br><br><br>这是我衷心的愿望,即使有多难以实现。<br><br><br>最后,我挣扎着滑动着脚步,不之过了多久──直到感到肩膀上碰触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然后我沉重的身体缓缓地滑落向地面,草地的泥土第一次让我感到──实在离我太近了。 <br><br><br>我进入了梦乡。梦中的我肩膀所停靠着的是巨人的小腿,而在下一瞬间巨人把我生吞活剥。这个梦境不断在重复着,而我的挣扎和死像也随着更加无力和凄惨……。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4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但他的恶梦终究没有成真。白天他在巨岩的蔽荫下醒来,他僵硬地扳动着手指--没有在寒冷的夜里失温而死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很明显他的救命恩人是这块矗立在草原上已有数千年以上历史的巨岩。<br><br><br>他扶着巨岩缓缓站起,好几次他的双腿无力地软瘫──他分不清楚是「灰面者」的麻药效力依然还在持续作用着,或是寒冷让他的肌肉僵硬﹔总之他感到全身四肢无力,就连抬起自己的手腕都像是难以办到的事。他尽可能的勉强自己的手掌互相搓揉着,希望至少产生一丝丝暖意。<br><br><br>距离他狼狈地逃出弦月镇已经过了大半天时间了,从太阳的方位来看,大概已经是隔天的中午了,但依然微弱的阳光仍让他不由自主的发着抖。他用着僵硬的双手勉墙将怀中的零碎干粮取出--这已经是他仅剩的存粮了,他颤抖地将它们送入了口中,然后强迫着毫无知觉的嘴巴上下咬合着……。<br><br><br>他足足花了十数分钟,才在体内找回了暖意。在这段期间里,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他几乎无法运用他所熟悉的逻辑思考﹔他没有办法灵活地操作自己的四肢﹔甚至没办法清楚地看见他眼前的事物。他发现自己过去二十年所培养出来的一切彷佛都化成了一对泡影,而剩下来的一切都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片段。<br><br><br>但很快地,他安心地发现--他又重新找回了自己。他可以看清楚眼前放眼望去都是毫无遮掩的草原,他的视野所及没有任何大型生物﹔而天空一片湛蓝,不见翱翔的鹰群乘风而舞,一瞬间让他感到他是如此地孤独。他的指甲掐着掌心的皮肉--很痛!虽然仍旧不灵活,他已经回复了双手的知觉﹔但力气并没有随之归来,他觉得全身并没有什么不适感,但就是觉得自己比较像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的行动。值得欣慰地势他感到自己的大脑并没有背叛他。<br><br><br>他打量着周遭处境的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的未来。<br><br><br>他是没办法再回到杀手公会了,即使『灰面者』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着整个杀手公会,但他回到弦月镇的行为仍等同是送死--『灰面者』有太多的眼线了。虽然,现在他还无法知道『灰面者』和他父亲的死有多少关联性,不过可以确信的是『灰面者』一定知道更多关于诺丁的事。但即使是有机会,『灰面者』会告诉他所有的实情?不会!如果『灰面者』会有一天把一切的一切告诉他,那代表他一定已经是一具尸体了。<br><br><br>或许,他该把这里的一切忘掉,他的身与心都企盼着要找到自己的妹妹,她现在的安危令他挂心。<br><br><br>他伸手拉出悬挂在他脖子上的项链,宝石已经回复了原先的光芒,宝石中央不断旋转的祥和的绿光,但他不禁感觉到绿光已经没有以往柔和。<br><br><br>不!和寻妹之旅相比,追寻仇人有更多的线索,更何况……他怎么能忘掉杀父之仇?赫发拉特斯的罪恶已经以死偿还了,但诺丁还没有﹔在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他要怎么在睡梦中响应父亲和母亲无声的吶喊?<br><br><br>他望向弦月镇的方向,已经完全无法看见那高耸的城墙。『灰面者』也许正站在城墙上眺望,那会是多么好的机会……!别傻了!这并不是机会,如果真的有这种机会,那只是一个可笑的陷阱--没有人在正常情况下,能和『灰面者』一对一的会面。<br><br><br>他的存活就是神祇给予他复仇的机会……。<br><br><br>管他是亚拉松黛拉还是夏丽丝缇(注四)。<br><br><br>至少,祂们没有让他在野地死去。徘徊在荒野之中的野兽,相信不会放过如此轻易到手的美食--但老天终究放过了他。<br><br><br>就彷佛迎合他的期待一般,他听到了一阵阵断断续续的野兽吼叫声,距离似乎并不很远。<br><br><br>一群狼就这样逼近他所在的这块巨岩。<br><br><br>他诅咒地念着某个神祇的名字,这是不是代表着考验还没有结束?没有丝毫的信心去支持他可以在现在的情况下抵挡狼群的攻击。他在巨岩的阻隔下向声音的方向望去,在匆匆一瞥之间,他只是确定了自己即使在正常情况下,也会是一场力战。<br><br><br>他打算攀上巨岩,但现在的体力并不容许他这么做﹔在勉强尝试了几次之后,他缓缓地滑坐在地上--老天啊!难道在人类的手上死不成,反而得葬生在狼腹之中?<br><br><br>他聆听着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后可以听到的声音。牠们的位置已经来到了巨岩的另一边,数量可能超过七、八只,但仍然是他难以处理的数量。马上,牠们会闻到他的味道,然后追踪到巨岩之后,很快的将牠们眼中的大餐撕裂。<br><br><br>突然,他发现到狼群的吼叫声中有着些许的不同,而且牠们之间也在互相缠斗--他隐约地可以闻到空气中带着一点点血腥味。<br><br><br>他冒险地再次窥探--在他眼前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一只毛皮呈灰白色的狼正和超过七只的座狼厮杀,牠的左眼被狼爪扫过,不断地流出鲜血--但牠的眼神却依然固执的望向牠的对手;而牠的对手也丝毫不好过,大部分的座狼都全身是伤,而且显露出疲惫的神态。<br><br><br>一只草原狼。落单的草原狼偶尔会在广大的草原出现,可能是被驱赶出族群的,或者是在路上迷失的。牠们和从西方来的座狼群在近年来因为地盘的纠葛,冲突已经扩展到连置身事外的人类也无法不去理会。在早已失去古老信仰的牧民心里,草原狼和座狼并没有太大的差别。<br><br><br>而牠的对手,是一群被称为座狼的邪恶生物。牠们来自于东方,经由灰石山脉中的隘口,侵入了这片充满血与奶水的草原。牠们被东歌尔的牧民称为『恶魔的爪牙』,这群野兽人立起来足足比正常人还高上几个头,除了趁夜侵入部落中劫夺圈养的牛羊,牠们甚至会攻击人类的幼童。<br><br><br>他继续看着这场战斗,也许结果会决定他是否存活,但也可能不会,但他不会冒险。他会一直注视到最后,见识到战斗的最后一刻。<br><br><br>他看到灰狼每挥出一爪,往往伴随着三只座狼的反击,但牠的攻击与其它座狼相比显得更为有效。在半分钟后,一只座狼的咽喉被狼爪抓破,鲜血如柱的倒下﹔另外一只座狼则是左脸重重吃了一爪--伤口深可见骨,狼狈地退出了战局。相较之下,灰狼仅仅被抓伤了两处,虽然那也足以使牠的机动性大打折扣。<br><br><br>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灰狼的敌手一一退出了战局,大部分都受到了极重的创伤,牠们咆哮着离开。现在只剩下三只座狼还在和灰狼缠斗着,但灰狼身上的伤势很重,而且更重要的是牠的体力正随着不断涌流的鲜血一起流逝。<br><br><br>三只座狼狡猾地在和灰狼游斗着,牠们交互移动着位置,从死角攻击着灰狼--光是如此消耗时间就足以让灰狼不支倒地。<br><br><br>突然,灰狼前腿一跛,整个倾倒在地上,似乎再也爬不起来。座狼开始发出胜利的吼声,扑向无力反抗的对手﹔但一切都只是灰狼的计谋,牠比任何久经战阵的战士更善于运用智能。牠倏地起身,宛如矮人掷出的巨锤般扑倒了首当其冲的座狼﹔还来不及反应,座狼原先的喉咙处已经被不断流出的血水所取代--灰狼满嘴是血以及撕扯下来的皮肉。但倒地的座狼尸体也和用力过猛的灰狼纠缠在一起。<br><br><br>仅剩的其中一只座狼愤怒的扑向动弹不得的灰狼,后者在最后一击中,已经花费了大半的体力,根本无力撑开压在身上的尸体……。<br><br><br>他从头到尾只是冷淡地看着事态的演变。他对战斗的结果毫不关心--对他而言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即使是无法如愿,他也希望自己可以选择对他最有利的条件。<br><br><br>但他或许正在改变,或者他的内心之中也有他并没有承认的一面。<br><br><br>那只是一瞬间的同情。<br><br><br>是他一生之中难得出现的情绪波动,就如同草原寒冬中难得露面的暖阳,象征着他所具备人类些许的善良血统。他撑起了身体,自他的靴筒中抽出了匕首,然后用他仅剩的、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点力量,将匕首投向了座狼。<br><br><br>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投出的角度却恰到好处,刚好在最后一刻扎入了座狼柔软的腹部--座狼的尸体就跌落在灰狼身旁。<br><br><br>而战斗还没有结束。<br><br><br>他颤抖的手腕将「静寂之夜」勉强地指向仅剩一只的座狼,虽然两手都确实地握着短剑,但他丝毫不怀疑只要一点点冲击,就足以那他的武器脱手﹔即使是将『静寂之夜』扥在手上,他也感到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br><br><br>只要再五分钟,他或许就无法撑下去了﹔但座狼已经转身离开,牠拋弃了牠死亡的伙伴们以及疲惫而绝望的对手,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仓皇逃窜的背影。<br><br><br>脱身的灰狼注视着眼前的救命恩人,黄浊的双眼带着一点难以致信的好奇。草原狼是否真的具备有传说中的智能和高贵呢?他很快就会知道……。<br><br><br>但他只是眼前一黑,无力的丢下了短剑。他半跪在地上,什么事都无法做到﹔最后,他将目光聚焦,然后和灰狼的双眼交会。<br><br><br>「别这样看着我,」他喃喃地念着,「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而已。」<br><br><br>干么需要向牠解释呢?他不知道。杀死座狼、让敌我的数量差距缩短、留下比较好对付的敌手,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但也许这并不是如他所承认的那般单纯--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br><br><br>但他已经仆倒在地面上了。他现在已经不再关心众神所给予的考验是否结束了--因为决定权已经不在他这边。<br><br><br>眼前的黑暗来得又快又急,在他逐渐远去的意识里,彷佛听到灰狼沧桑的嚎声往雪雾山脉远去。<br><br><br>※※※※※※※※※※※※※※※※※※※※※※※※※※※※※<br>这次的昏厥所幸只是用力过度导致的短暂现象,死神再度又放过了他。当他拖着疲惫的双脚继续移动,太阳依然高挂天空,散发着无力的笑颜。<br><br><br>他环顾四周,再也没有狼群的踪迹──几具僵硬的狼尸依旧维持在原先的位置。他想到,草原上寻觅腐肉的那拉斯鼠(注五)据说即使在数哩之外也能清楚闻到死亡的气味,但显然这附近并没有这种闻风而来的食腐生物。但他还是起身,那拉斯鼠并不算是多危险的生物──牠们身长不过一呎,尾巴则短小不明显﹔牙齿虽然锐利,但对于穿著厚皮靴的人而言,短而密集的尖牙并不算是太大的威胁。<br><br><br>他用锋利的「静寂之夜」将其中的一只座狼的两只后腿给割了下来--他需要食物,他将狼腿用斗篷包了起来。当他完成了这些工作,汗水也已如同雨下。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况,荒野既致命且危险﹔理智驱策着他往雪雾山脉行走,山脉并不遥远,但足以安身的地方却并不多见,他必须在入夜之前和时间赛跑。<br><br><br>他望向狼尸,如果可能他还想把整张狼皮给剥下来,增加用以御寒的外衣;但他知道这是费时费力的工作,如今的情势并不足以支持他如此做。他甩甩头,除了要寻找暂时的避难所,先生起火来增加他的暖意也是当务之急,草原的夜晚往往伴随致命的寒意和传说的歌谣里充满敌意的魔物。<br><br><br>在半个下午的搜寻之后,他在一个并未住着任何生物的洞穴深处燃起了小小的营火。那个晚上,他将烤得半生不熟的狼腿送入了口中,即使是被半身人公认为世界三大『遭透了』的食物,在如今尝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入口了。<br><br><br>在这个夜晚,他无法入眠,破碎的梦境只是一再提醒他对未来的恐惧。<br><br><br>项链上的宝石在他有如蓝天的双瞳中闪耀着,摆荡着。就像是催眠一般,他望着宝石里的光芒入神,良久。<br><br><br>渐渐地,他忘却了心中的恐惧,不断闪动的火光,在被映照着一片昏黄的墙壁上留下了孤寂的影子。<br><br>他会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br><br><br>他不会。<br><br><br>他的存在价值本来是来自于一次次血腥的洗礼,每一次任务的成功,都会让他的内心感到一阵狂喜﹔每一次他接触到死者喷溅而出的温热血液,他的情绪也会为之沸腾。他的存在因为一次次的成功而被肯定,这就是证明他活着的证据。<br><br><br>如今,他再也没有任何必要再为了任何任务杀死未曾谋面,但为何他的心却不曾感到任何失落?<br><br><br>「是因为复仇的意念取代了他空洞的内心。」他解释。<br><br><br>这听起来合情合理。<br><br><br>他微笑。只是有着些许的愤世忌俗,岁月不曾在他如同妖精般细致美貌的容颜上留下痕迹。他才三十几岁,距离他命定的死亡之日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但他全身都显示着日异衰老的迹像--满头黯淡的金发因为缺乏保养,已经在长期的日晒雨淋中受损不堪﹔他的眼角有着因担忧和毫不懈怠的谨慎小心下浮现出疲惫的纹路﹔他的肌肉和身材,有着年轻人该有的柔软度和弹性,但他的肉体却已经达到了一般久战沙场的战士所艳羡的均衡感。<br><br><br>但他已经老了……,不是肉体上的苍老,而是精神上的衰老。在他最近的梦里,不断出现着他曾经杀死对象的脸孔﹔起初只是他最先几次任务下的牺牲者,但渐渐地他昔日的暗杀对象都浮现在他的脑海,梦境也从一次次刺杀的过程逐渐转变为其它更荒诞不经的场合及与事实相异的结果。<br><br><br>他又作梦了。<br><br><br>这次不再是他所熟悉的弦月镇,而是如今他所栖身的洞穴里。营火依然熊熊的燃烧着,冷风只有在偶尔会灌入这个孤单的洞窟,摇摆的火焰只有在心理上才会给他带来温暖。<br><br><br>他知道这是个梦境,他无法挪动他的四肢和身躯,在他的眼前的景物都彷佛是一个个幻觉──迷蒙、不清楚。他注视着洞穴外的黑暗,黑暗在他的心里扩张着版图,他从很早开始就已经置身黑暗。黑暗和虚无逐渐包围着他,如同上等缝织的黑天鹅羽绒。他已经堕入黑暗,上天已经注定他的一生只会在黑暗中行走着,直到倒在某把自黑暗中刺来的匕首之下。<br><br><br>没有任何光明能拯救他,光明已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离他而去。<br><br><br>最后,黑暗被一道清晰的光明驱散,一名银发的女子走入了洞穴,瞬间驱散了包围着他的黑暗虚无,但是他知道它并没有离去,只是再度躲入了他的心灵深处。<br><br><br>银发女子的脸孔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辉,银发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着让他难以逼视的光芒。她的容颜在他迷蒙的眼光里,依旧映照出他从未曾看过的惊世美貌。<br><br><br>一袭银发及腰,身上是由兽皮制成的外衣﹔她的身材纤细,柔弱的有如受风雨吹折的树苗。她的外衣遮掩着修长双腿的上半部,本来应该是引人遐想的部分,却因为她的光辉而只会让人欣赏到她的高贵。她赤着双足,有着自然的美感,珍珠白的指甲,带着微弱血色的肌肤,再再衬托着她的脱俗。<br><br><br>「女神……,」他喃喃地说着,丝毫不怀疑眼前的女子是某位不知名的神祇。<br><br><br>「我犯了罪。」<br><br><br>「我杀死了很多人……。」<br><br><br>「有的人是受人爱戴的好人,也有的是无恶不作的坏人﹔有的人为了求得自由、寻觅尊重而战,也有人为了权利的斗争、皮毛般的仇恨而死。」<br><br><br>他迟疑了一下。<br><br>「不……,我并不认为我杀死他们有错。」<br><br><br>「死亡对草原牧民是如此荣幸,死亡让汲汲营营的绿海商人得以永恒的休息﹔死亡对半身人而言是另一次惊奇的冒险﹔对无虑的精灵而言,死亡也许只是回归母神的怀抱。」<br><br><br>「杀死一个人对我而言并不能算是什么?就如同草原长年的争战一般,鲜血涂地的沙场并不会让死者好过一点。隔绝在弦月镇的城墙之内,绿海商人也不会因此而结束他们的明争暗斗。那么我所做的,与他们相比又何尝是令我无法释怀的记忆?」<br><br><br>「但……,为何我会……,我会对你感到亏欠,赫南?」他轻声呼唤着养父的名字。<br><br><br>「难道就因为我是你唯一亲近的人?因为是你最亲近的我给了你最后一击?」<br><br><br>「不!我不这么认为……。」<br><br><br>他喃喃地看着跪坐在他身旁的女神。然后整个夜晚,他都在破碎的梦境里和半醒的朦胧世界里不断地说着连自己也难以理解的呓语。<br><br><br>但一双慈爱的手掌轻抚着他的额头,他感到一股暖流自细致的手掌掌心传入了他的额头,游走于体内深处,支持着他不被黑暗的旋流卷入。<br><br><br>然后,光明开始在他的眼前闪耀跳动着,白天的暖意自洞口传入,偶尔还传来山林深处的几声鸟啭虫鸣。他们已经远去,黑暗再度笼罩在他的周围,一切都回复到了最初。<br><br><br>他不会被击倒,他也无需仰赖他人。<br><br><br>当他起身,一件物品悄悄地滑落在地上,他弯身捡起--那是一件用奇特的材质编织而成的灰色斗篷。在微光中斗篷向他闪耀着一丝奇特的微弱蓝光,但光芒稍纵即逝,留在他手中的只是一件平凡无奇的破旧斗篷。<br><br><br>他开始回想是谁留下了这件斗篷,昨天的梦境对他而言只是无意义的破碎记忆。他望向周遭,没有任何人或生物,风声、以及野外孤寂的狼嚎让他对早晨的寒意感受更加深刻……。<br><br><br>某个过往旅客忘却的物品。<br><br><br>他拿起斗篷,将它披在外衣上。<br><br><br>很冷,但是他早已习惯冰冷,就如同他已习惯黑暗。<br><br><br>洞穴外,两三只野兔结伴而行。他看这洞穴外的地面,满地都是杂踏的野兽足迹,营火的确发挥了驱赶的功用﹔没有人类的脚印,这里是远离人烟的所在,最靠近这里的智力生物也许只有遁世的妖精。<br><br><br>他发现了狼只的脚印。并不如座狼那般危险的巨爪,只是如一般寻常狼的大小,牠们可能在营火的威胁下主动放弃了侵入。<br><br><br>但也可能是--他在无意之间侵入了草原狼的地盘,对草原牧民而言,这些集合了神秘和诸多神话的传奇生物并不危险。不过草原狼对入侵地盘的生物却会充满敌意,以一群为数十余只的狼群为敌,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br><br><br>他小心地打量着周遭,在近处只有稀疏的牧草﹔再远一点是几株两人高的桧木,差不多活过了两百年历史,也许见证到了绿海人在弦月镇建立了围墙得那一瞬间。<br><br><br>然后,他看到了几头草原狼,一瞬间他几乎担心预感被证实。<br><br><br>但群狼只是彼此低嚎了几声,剎那间跑得无影无踪。<br><br><br>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错觉,在离去的群狼之中,其中一头拥有着如同传说中的神银般闪耀的银毛。她蔚蓝的目光注视着他,让他的内心深处最顽固的一点产生了些许松动。<br><br><br>他看到了昔日的回忆,牧草随风飘扬的美景,老鹰翱翔的勇姿,母亲怀里的香气。每一个段落都让他感到怀念,感到悸动。<br><br><br>下一秒钟,银狼的身影消失在狼群之中。他也转身离开,就如同一切都没有发生。<br><br><br>是错觉。<br><br><br>※※※※※※※※※※※※※※※※※※※※※※※※※※※※※※※※※※<br>徒步走向冬镇(注六)还有半天时间,他估量着在这一路上遇上的逃难人潮,有的人携家带眷,有的人则是孤身逃难。<br><br><br>他们的大半都聚集在一起,缓缓地朝目的地移动,同时警戒地望向身后,即使是一点小小的风吹草动都能让整支队伍的行动为之一滞。<br><br><br>他遇上了不只一支数十人规模的难民,他们多半是原先统辖在弦月镇周遭的牧民,如今在瞬间失去了强大的后盾,面对不知是敌是友的对手,他们只能选择逃离家园。<br><br><br>他想着。弦月镇的城墙阻挡了外敌的入侵?否。隔挡在弦月镇外围作为防卫前哨的冰原人部落发挥了作用没有?否。远在双门山谷地(注七)的『海之歌女』(注八)拯救了他们?否。<br><br><br>甚至连厚厚的围墙和繁盛的城市建筑都背叛了他们,使他们逃生无路。<br><br><br>他再度转身,等待这一批队伍从身旁走过--马匹的嘶鸣声,装有马蹄铁的马匹响着规律的步伐前进着,蹄声马上被滚动的木轮声掩盖﹔一声喝斥,接着是马夫用鞭子抽打马匹的破空声﹔马车旁有着零碎的马匹踱步声,大概有一两名的骑兵--如果有人能骑着马匹逃出弦月镇,倒也是稀奇的事。<br><br><br>但他还是压抑住了回头看的冲动,只要能办到,他不希望冒自己脸孔的面貌有被『潜行者』眼线认出的风险。<br><br><br>马车走过。紧跟在车轮声后的是踩在匹斯草鞋底上的微弱脚步声,多而杂,有时还有婴儿的呜咽声,妇女的抽泣声。<br><br><br>难民,战争并未止息。也许也从来没停过?和平可曾存在过,在歌尔?没有,藉由鲜血所留下的记忆也许还比较多。<br><br><br>他没有叹息,一如以往的,这些感想只在他的脑中盘旋片刻,随即远逝。<br><br><br>人群还在移动,但已经是队伍的末端,他听到武器碰撞的声响,人数不多但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士。佣兵?这是当然的,如果有足够的财富,会不雇些佣兵就在草原上行走的笨蛋据他所知是一个也没有。<br><br><br>不过有钱能雇佣兵的绿海商人不是死了就是进了监牢或龙腹了吧。他开始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搔痒的感觉持续到他听到了他前晚之前依然熟悉的语言。<br><br><br>「真该死!」一名身高七呎留着一头脏乱漆黑短发的壮汉用力的踢在一颗碎石上,激射而出的小石子直飞向他,不过落点是在他身旁不到半呎的地方。他的眼神瞬间燃烧起一把熊熊怒火,任何挑衅和激怒他的人从来没有好的下场,在多半情况下,只要不到一天时间,他们就会在某个暗巷里,成为蛆虫的食物。他闪着烈焰的双眼只放肆得烧了半秒钟,随即回复了原先的冷静--不能在多制造纠纷。<br><br><br>他继续听着佣兵们的牢骚。<br><br><br>「我还有大半桶的酒没喝完呢!」那名壮汉似乎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可以看到盔甲下的肌肉鼓涨着,是他常见到的『海之歌女』佣兵里面最身经百战的那类人。满头的黑发和黑须给予他豪迈的印象,虽然他即使在各种动作表现上就已经能看出他的性格了。对方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虽然他也不太在乎对方的礼貌。<br><br><br>另一名男性佣兵身高则大约比壮汉矮了整整一个头,不过还是一般绿海男性的标准身高,发色则是赛费隆人特有的耀眼金发﹔佣兵脸上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鹰勾鼻,方脸上有着端正的五官,但并不出色,顶多中人之姿。他穿著一身白袍,有一种高傲和落魄贵族的气息。<br><br><br>两名佣兵的身旁则跟着两名女子,但从背影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其中一人也是职业的战士--那是一个身着漆黑皮甲的女性,她有着一袭美如夜空的黑发,和优美如雌鹿的颈背。她的手腕并不如一般战士粗,但腰间却系着一对外观朴素的长短剑。<br><br><br>另一名女子则是完完全全不像是能站在前线和人厮杀的娇弱模样,她手上那把橡木杖,如果一如一般旅人加上什么装饰或是悬挂着什么东西,可能她瘦弱的手臂就会应声折断也说不定。她身上穿著一件连身的朴素长袍,在连身帽下也是和女战士同样的黑发。但她的脸则是相形瘦了不少,眼神不断飘移也显露出她在个性上的没有自信。<br><br><br>这是一组奇特的团体,如果撇开那一名看起来完全没作战能力的女子,也许还能说的上是一组什么达官贵人的私人保镳,但以这个人数来看──保护他们的主子就显得分身乏术了,更别说是这整支大队人马了。<br><br><br>他忽然改变了主意。眼前是一个大好机会,在如今的情势下,冬镇一定会对逃难的民众进行盘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有人为伴能通过盘诘的机会都会多点。<br><br><br>他跟上队伍。<br><br><br>片刻之后,他成为了塔西欧.欧诺普克所属的私人护卫。但也是历经了其它人怀疑的眼光──首先,是由那名鹰勾鼻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男子左手伸向他的额头,停在距离不到几吋的地方,嘴里则吟唱着某种奇特的音节,以他多年的知识也分不清他所使用的语言是出自何处。男子询问了他一些问题,大致是出生地,他之前的工作,有没有家人之类的问题......。他听说过一些圣职人员能依靠神祇的力量来判断言语的真伪......。但『潜行者』的成员早已经习惯了如何应付这些手段﹔他轻松的应对,「住在弦月镇中」,「之前是守城的士兵」,「家人都死于那场动乱之中」。这些当然是谎言,只是在他的心中早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他甚至能在一段时间内把这个谎言当作是个现实。<br><br><br>鹰勾鼻男子露出了一种同情的神色──谎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br><br><br>瘦弱的女孩躲在另一名女子身后,以旁观者的眼神看着他,在表情上则显得胆怯而缺乏主见。他匆匆一瞥间,却看到女孩对他笑了笑──一种无邪的笑容,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卑劣和可耻。他猛然惊觉自己的天真,幸好男子的法术已经结束。女孩也转开视线,开始打量着周遭的景色......。<br><br><br>「他应该没有不良的企图。」鹰勾鼻男子收回了手如是说。<br><br><br>壮汉在旁边碎碎念着,质疑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才躲过了他们的目光。<br><br><br>他回想着当时的情形,他们如此接近。他并没有刻意躲避,躲避是很愚蠢的行为......,即使是一点点的误会,也会为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那他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壮汉似乎是有经验的斥候,没有任何理由会犯下如此明显的误失。<br><br><br>这个疑问让他心思更趋杂乱。最后,他决定将问题留待以后在慢慢思考。他轻轻抚着他的斗篷,看着壮汉开始和鹰勾鼻男子展开激烈的争论。<br><br><br>「那么......,该轮到我了。」持双剑的女子流畅的拔出她的配剑,这代表着真正测验的开始。<br><br><br>他小心地拔出了『静寂之夜』。这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考验──他不能表现出杀手惯有的战斗方式,而且必须展现出他的价值﹔甚至于,他必须表现出正规士兵那种对他而言可以说是僵硬的剑法。<br><br><br>并不困难,这也是杀手必须学习的课程。<br><br><br>更何况,这场战斗双方都会有刻意的保留。他舞着短剑先展开了攻势,开始回忆着赫南所教导他的种种技巧。每个步伐,每个动作都源自于他养父的教诲,他跳着战斗之舞,跟随着他养父的背影。<br><br><br>然后他笑了。讽刺地想着,同样是舞蹈,有多少人会希望在如此的情况下和人共舞?他似乎失去了很多......,不!他想着──他绝对得到了更多。<br><br><br>双方的身形相交,这时他才发现到女子的面貌,她也对这场战斗轻松以对,对她而言这也只是一次热身的运动,她美丽的脸庞上也有着愉悦的笑意,想必她也是乐在其中吧。<br><br><br>战斗并不如想象激烈,马车上有一个正在观望着战斗的人,那是他未来的雇主。<br><br><br>战斗停止,塔西欧.欧诺普克也许是厌倦了这场延滞他们前进的战斗,也或许是他已经看出了这场战斗所具备的意义并没有想象中来的大。总之,他停止了这场战斗。<br><br><br>『他的能力,我绝对可以保证。』女子笑着这样说着。<br><br><br>塔西欧.欧诺普克是一个肤色白净的绿海男子,他有着一股书卷气息,以及一种和大部分绿海商人不同的灼热眼神。在他所遇过的绿海人里,并没有一个人有着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双眼﹔即使在绿海呼风唤雨的赫发拉特斯的眼神也只比一般人有神罢了。<br><br><br>「就这么办吧。」塔西欧的表情不变,无从判断起他内心的思绪。<br><br><br>「那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持双剑的女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是苏.伊珊卓拉,你是?」<br><br><br>他瞬间楞了一下。他的名字?<br><br><br>他想着。他有多久没有使用他的本名了?杀手只有代号,名字对杀手没有任何意义──除非是他要暗杀的对象。<br><br><br>他开始忆起昔日的生活,那一段还有人温馨的唤着他的名字。是什么呢?是什么呢?<br><br><br>「……。」<br><br><br>「我不太确定有听到你的声音喔,那些亚龙的叫声真是让人受不了。」女子的笑容不变,只是多了点戏谑。<br><br><br>他的眼神终于回复了冷静和犀利,他抬起头,再一次地,隔了十余年再一次地,他再次说出自己的名字。<br><br><br>「布瑞恩.因德尔。」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5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注四:亚拉松黛拉、夏丽丝缇--亚拉松戴拉和夏丽丝缇是歌尔草原牧民的主要信仰。亚拉松戴拉对冰原人(草原牧民)而言,是战神、守护神以及拯救他们脱离半兽人杀戮的恩人。至于夏丽丝缇则是掌管自然的女神,受到北方一些部落的崇拜。<br>注五:那拉斯鼠--在狩猎时代,曾经是冰原人的主食;至今,北方的部分部落依旧保持着狩猎的习惯。<br>注六:冬镇--位于弦月镇北方的城镇,是歌尔唯一的矿类(铜矿)出产地,在这个时代和绿海人有着亲密的外交联系。<br>注七:双门山谷地--与南方绿海城邦间隔的谷地,这里是绿海城邦国家凯尔顿的势力。 <br>注八:海之歌女軍團--城邦凯尔顿的主要军事力量,是绿海人掌握歌尔草原的主要力量。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7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就这样,我成为了一个佣兵。我认识了如今的伙伴,这是我旅程的开始。<br><br><br>佛兰克.米贾那斯,他就是那一群人中的鹰勾鼻男子,他和那名瘦弱的女子都是南方古语里所谓的『迪厄斯.班得席多.斯泰因』--得到了诸神恩宠的凡人。他的颈上悬挂着海洋女神(注九)的圣徽,我不只一次看到他轻轻抚弄着胸口的坠饰,并非是在炫耀他的身分,而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也许他总是在烦恼什么,也或者只是他信仰忠诚的表现。传说海洋女神妮西丝的子民们,能听见波浪低诉的细语告白,佛兰克是否也想试着从响着规律波涛声的塔迈森内海那里,听到什么样的声音。也或许他的目标是更遥远的,极北长年封冻、寂静的北冰洋?<br><br><br>萨尔麦斯,他是一名典型的赛费隆男子,也就是说他勇敢善战,嗜酒如命,拥有豪迈和放荡不羁的性格。但和他相处了半年的印象,让我知道即使是喝得烂醉,他依然是队伍中可靠的战力,如同极地熊般粗壮的手臂,可以说是血肉构成的凶器,不过首先他得先弄清楚敌人的方向才行。<br><br><br>至于那名瘦弱地女子名叫西尔.伊珊卓拉,她是魔法女神克伦莎儿(注十)的子女,必须穷尽一生追求魔法的真谛。她娇小的身躯里有着熊熊燃烧对魔法力量求知之火,彷佛她用自身的康健换取了她所热爱的学问。但他的性格却显得过于懦弱被动,她跟随着她的姊姊来到了这个荒凉地草原,毫无目标和打算。但我知道她的心中其实也想抓住什么,那不属于他人,仅仅属于自己。<br><br><br>苏.伊珊卓拉,西尔世上仅剩的亲人,她是一名守林者,她原本住在南方温暖的土地上,守护着一片可爱的森林。但如今她却来到了这块北方的荒凉草原,不是为了别的,她曾立下誓约,守护他挚友的爱人。也许这只是一个口头上的约定,但她愿意为这个毫不起眼的诺言尽上心力,一直到她安心地将塔西欧送回她的身边。然后,那一天,她就能再次回到她热爱的小树林。<br><br><br>我只是默默地在他们身边扮演好我该做的脚色,即使战争的威胁不断影响着周边人们恐惧的内心,不断出现丑陋的背叛、虚假的同盟,从未停歇地冲击着我们的价值观,但我们都没有改变。<br><br><br>是的,没有改变。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3:59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传奇故事。<br><br><br>有一个男孩,他从小就梦想成为一个伟大的战士。他向一把插在高耸山壁上的锈蚀断剑发誓,有一天--会让它响应自己的呼唤。<br><br><br>没有人知道断剑插在这座山壁上多久了,多少年?或是多少个世纪,只知道当他们的部族移到了这个山脚下,它就已经在这里了。<br><br><br>每个冬天,他们都会回到这块土地,借着山脉的阻隔,安然度过一个严酷的寒冬。他们称这座山叫做『断剑峰』,一个用以追思某个也许是英雄,才能将宝剑插在绝壁之上;或者是某个神祇的恶作剧,用以展现祂的神迹。<br><br><br>但他丝毫不想理会这些说法。他知道断剑正在呼唤着他--那个清晰的声音在呼唤着他,他可以知道。每一天,他都会趁着空闲,仰望着头上那把无法触碰的锈剑﹔期待着有一天它会在他的手中大放光芒……。<br><br><br>他一天天的长大,他的渴望也一天天随之涨大。他渴望触碰到那粗糙的剑柄,那在他想象中是无比锐利的锋刃。<br><br><br>当他成人,娶妻生子,得到了众人所艳羡的幸福。那一刻起,他将这个愿望深深的埋藏在心中,当作是一个无法企及的梦想,孩童时的无知。<br><br><br>然而,战争是残酷的。战争夺走了他的家园,战争使他泯灭了人性,战争让他在无数的恶梦中惊醒……。<br><br><br>最后,他放弃了一切,只求能踏上自己能力的颠峰﹔他舍弃自己唯一的友人,舍弃了自己辛苦建立的家庭,舍弃了苦苦哀求他留下的妻子和稚龄的幼子。<br><br><br>他攀爬上陡峭危险的山壁,没有人再望着他,就连他所信仰的神祇都不再看顾他。有几次,他的手指被坚硬的山石所割伤,他的皮制外衣也被山石磨损,他差点从致命的高度坠下。<br><br><br>他的指甲剥落,手腕遍布无数的擦伤,嘴唇因为集中精神咬紧牙关而渗出了血丝。<br><br><br>十呎,五呎,两呎,一呎。他终于到达了断剑高悬的地方。<br><br><br>长剑锈蚀的把手上满布岁月的痕迹,但它不需要其它人对它的怜悯,它唯一的冀盼就是有一个人再度将他握在手中,高呼它的名字。<br><br><br>「索诺恩(注十一)。」<br><br><br>※※※※※※※※※※※※※※※※※※※※※※※※※※※※※※※※※※<br>「所以这个人就是龙主(注十二)?」苏问着。<br><br><br>苏.伊珊卓拉斜躺在营火旁,一条单薄的羊毛毯披在她的下半身,她用右手扥着她脸颊,隔着营火和还在守夜的布瑞恩如此问着。<br><br><br>好美,尤其使在此情此景。昏黄的灯光下,让她的黑发闪耀着神秘的光芒,足以与「索诺恩」所发出的致命锋芒相匹配。羊毛毯让她美好的身体曲线令人遐想的弯曲,她单手扥腮的动作虽然只是一般女性常有的肢体动作,但正因为她并不是刻意造就,因为她出于自然,所以反而将她出色的气质表露无遗。<br><br><br>「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解答。」布瑞恩苦笑地回答,「给我这个消息的家伙所知道关于龙主这个人的故事,说不定比龙主自己本人知道的还多。」<br><br><br>但龙主毕竟已经成为了草原上众人注目的焦点。<br><br><br>这次对弦月镇的入侵是一次漂亮的行动,厚实的城墙完全无法发挥原有的作用﹔而大军迅速的挺进除了保存了城内大部分建筑的完好,更使得孤立在城墙四处的守军只能望风而溃。<br><br><br>这个认知是他在经由半年的调查──包括难民的证词,以及龙主部下所透漏给他的些许情报,所组合得到的整个轮廓。如今,弦月镇大部分的绿海居民都已经沦为龙主的阶下囚,仅仅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镇民在侥幸和运气的眷顾下逃出生天﹔有的居民,狼狈逃难,避居北方的冬镇﹔和草原牧民关系比较好的,则投靠周遭的部落,观望着未来的局势。<br><br><br>这里距离绿海太远了……,远到他们无法对援兵的到来寄予信心,远到即他们相信即使「海之歌女」赶来救援也是杯水车薪。<br><br><br>至于那些留在弦月镇的俘虏们下场会是如何?如今已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成为某个龙主将领或士兵的奴隶?这也许还是比较好的结局。大部分的镇民会遭到半兽人的屠戮,成为亚龙的饵食。也许有极其少数的绿海人,在被要求完全的臣服后,可以留下一条性命来成为龙主和绿海人交涉的孔道,或者用以维持基本民生需求的店家。但其余的人是注定无缘在呼吸到绿海湿暖的空气了吧?<br><br><br>回到现实,苏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br><br><br>「怎么了……?」布瑞恩红着脸问着,幸好苏现在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br><br><br>「在思考时……,」苏用食指轻触着嘴唇,显得格外性感,「你真的很像他……,完全不在乎周遭的眼光。」<br><br><br>「会吗?」布瑞恩狼狈地响应着,其实他知道在这个同样的结论下,两人有着完全相异的思考途径﹔他们两人是火与冰的对照,黑夜和光明的比拟。<br><br><br>他知道即使他在刻意按耐,他也无法如此的冷静和冷酷,有人说他外冷内热,但那个人却连心都是冷的。<br><br><br>他无法对苏说出口,但他知道苏多少知道一点,而且相当坚持那个人内心一定有着温暖的一面,即使到目前为止他还看不太出来。<br><br><br>「你决定了吗?」苏转移话题,虽然感觉起来是认真的,但眼里的笑意其实已经出卖了她。<br><br><br>「……什么决定?」他觉得继续装傻是比较好的选择。<br><br><br>「当然是你和西尔的婚期啊?」苏张大了眼睛,用一种明显是装出来--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他。<br><br><br>「这……我不知道,起码得等到局势稳定下来吧?」布瑞恩结结巴巴地回答着。<br><br><br>「那还要再过几年?我想只要我们还待在歌尔,是铁定找不到这个时间的……。」<br><br><br>「唔……,当然不是指整个草原和平的时候。我想找一处远离战争的土地应该没那么困难吧?即使不行,也只好回去绿海了……。」<br><br><br>「然后放弃你所追寻的目标?」苏的表情并没有改变,只是语气上多了点失望。<br><br><br>「也许,」他回答,但有着些许迟疑,「现在的一切就足以满足我了。」<br><br><br>「是吗?」苏的脸色显得有点黯淡,因为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个队伍的每个成员心中,都有一点小小的渴望。虽然,并不意外,但其中一人似乎屈服于现实的考量--仍让她免不了感叹。<br><br><br>接下来,在枯枝燃烧的虽裂声响下,只有无言的沉默。营区周遭是一大片茂密的山林,即使在满月柔和的月光照耀之下,仍然显得阴森恐怖。距离神秘的妖精城市(注十三)仍有一段相当远的距离,妖精侦查的队伍也鲜少来到冬镇以南的山林,但并不代表他们能放松警戒……。<br><br><br>山林里,听不到什么野兽的嘶鸣,更没有鸟类的歌声;但也并非一片宁静,有一些诡异的低鸣声和断断续续的奇异声响。<br><br><br>是虫鸣和枯叶飘落的响声?如果是传说中的妖精,想必能分辨这些声音的不同。<br><br><br>布瑞恩看向火堆旁的另外三处睡铺的隆起。他的伙伴们在这几天都没办法好好的睡上一觉--敌人紧跟在后。<br><br><br>龙主和『潜行者』有挂勾已经是确认的事实,如果照结果来看,试图和龙主结盟等于是毁在杀手的身份上。<br><br><br>不!应该不是……。从龙主敷衍的态度来看,他应该原本就没打算和冬镇达成任何协议﹔如果以他的直觉来论断龙主这个人,他觉得光只是『野心』这个名词还不足以形容龙主的心态。<br><br><br>他不会只满足于弦月镇--这是他的结论。所以,他们连夜遁逃,连马车都无法顾全,他们知道走原来的路线只会成为臣服龙主的部落骑兵的蹄下亡魂,而山路是他们唯一的逃亡路线。<br><br><br>但龙主一定马上会发现他们的意图,追兵绝不会是为了『款待』他们而来,更不会是要生擒他们﹔他们来的目的绝对是把他们灭口。也许此时大批军马已经开拔,正朝向冬镇挺进,那一切都太迟了--等他们回到冬镇,也等于回到了战场。<br><br><br>他将他的想法告诉了苏,但苏微笑的看着他。<br><br><br>「这倒不用担心,」她的表情充满信心,「我的朋友应该已经把讯息传到冬镇去了。」<br><br><br>「朋友?」布瑞恩狐疑地望着苏,他可不记得哪时候有什么朋友来找过她,更何况他们一路上都在赶路,哪来的时间去和什么人联络。除非是苏所说的朋友是个半兽人--这个猜测可能不会比一个隐形人来得好到哪里去。<br><br><br>「嗯!」苏笑着回答,这么天真的微笑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临事的决断力之强。<br><br><br>「戴都从来不会辜负我的期待。」<br><br><br>「戴都?」他听得更是一头雾水,这明显不是一个半兽人的名字,当然他也不记得哪个绿海人还是冰原人会取这种名字的。<br><br><br>「恶作剧?」他随口问着,「这是哪个半身人的名字吗?」<br><br><br>「才不是!」苏挥着手,然后转身去翻她的行李,不用多久她就找到了她的目标。<br><br><br>她小心招呼布瑞恩过来一起观看她手上的东西,一个造型相当朴素的方盒,而且盒上还有几个小孔。<br><br><br>「小心点喔,」她对布瑞恩这么念着,「不要吓到她了……。」<br><br><br>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br><br><br>「一只渡鸦?」布瑞恩不禁呆了呆。<br><br><br>「嗯,」苏小心地轻抚着渡鸦的背部,「她叫做『洁丝』,是『戴都』的妹妹。」<br><br><br>「……。」这渡鸦兄妹倒真是一对--他唯一的感想。不过这至少已经解答了她如何在这种情势下送信的理由,这样冬镇应该会有足够的时间反应了吧。<br><br><br>塔西欧并不无能,他充分的展现了他在商会里学得的各种应变方式,以及整合能力,并将这些手段成功的运用到掌理一座城镇的管理上。<br><br><br>「好了……,」苏朗声说着,然后收好了鸟笼,接着她打了个大哈欠,「我们差不多该睡了,今天应该还不会被追兵赶上。得好好养足体力,不然明天会受不了的……。」<br><br><br>说完她就就钻回了她的毡毯底下,只露出了一张脸孔。这个晚上并不太冷,有也是从山上吹下的冷风,会让人忍不住打几个冷颤。<br><br><br>布瑞恩也跟着缩回了睡铺里。冰冷的皮甲让他感到浑身不舒服,手中武器传来的阵阵冰寒触感也让他觉得整个手掌好象都脱离了他的掌控。<br><br><br>「来了吗?」他对着苏比出了这个手势。<br><br><br>苏给他了个微笑肯定了他的猜测。但对他而言,周遭只有一片静默,以及间断的几声鸟鸣。<br><br><br>他可以看到苏的耳朵紧靠着地面,她美丽的黑发有如黑夜里的瀑布般,闪耀着月光与星光洒落到大地﹔她柔和的美丽双眼因为将注意力集中到耳力上,显得比平常朦胧许多,但还是美得有如耀眼的黑珍珠。<br><br><br>她饱满的双唇正对着他说着什么,但他已然着迷在她细致的五官之中──不可自拔。当他勉强自己回神,已经错过了几句话,他暗自希望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br><br><br>「十八……,不大概有十九个人左右,其中有两三个穿著软底靴。」苏忽然皱了皱鼻头,「该死,看来有半兽人……,我闻到他们的臭味了。」<br><br><br>布瑞恩微笑着,这可能算是猎狗等级的鼻子了。<br><br><br>他们都在等待,等待着,等待着战斗展开……。<br><br><br>数十呎处传来几声爆炸的巨响,以及夹杂着吼叫声的咒骂。<br><br><br>「不要管那个家伙,给我杀进去!」有个说着普通话的家伙命令着。<br><br><br>「撂倒一个了。」苏掀开毡毯站起,她手上的两把长短剑在她起身的同时也已经应声出鞘。<br><br><br>布瑞恩跟着站起,手上的武器也已紧握在手,最后--战斗会毁灭哪一方呢?神祇是否会看顾着这场战斗?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他们都要活下去,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br><br><br>「对了!」苏的语气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亢奋,「我一直好奇想要问你……,如果你和西尔有了孩子,打算要让他信奉哪一个神祇呢?」<br><br><br>他回答。<br><br><br>「如果他和我们流着相同的血脉,那他会自己找到出路。」<br><br><br>他现出了真实的面貌。<br><br><br>※※※※※※※※※※※※※※※※※※※※※※※※※※※※※※※※※※<br>真正战斗中的第一个牺牲者来自于攻击方。一名人类战士摔出了藏身的密林,他正确的反应只为他的死亡争取到一点时间,当他跌落在开阔的战场,他已经无力爬起,致命伤来自他的背部--干净俐落的一击。<br><br><br>「布瑞恩?」苏喊着。<br><br><br>从黑暗中窜出的影子没有做声,但他在火光边缘已经显现出他的外貌。<br><br><br>「……,」他回答着,「不是这个家伙……。」<br><br><br>他的意思是这个家伙并不是敌方的领导者,这个倒霉的牺牲者应该就是刚刚大喊的家伙。<br><br><br>苏将目标朝向开始从山林中冒出身形的半兽人。第一批的四个半兽人挥着手中的长剑向他们冲来,锋刃在火光照耀下呈现着致命的寒光﹔但致命的杀着并不是来自于闪烁的剑光……。<br><br><br>萨尔麦斯喝着部族的战呼自高空中落下,挥舞的双手大剑在落地的一瞬间将首当其冲的半兽人剖为两半--鲜血狂洒。接着他无视反作用力,以及歪斜的身形,硬是转动身体挥出一剑。<br><br><br>长剑切断了上一个牺牲者的小腿,然后将另一个半兽人的上半身劈开,最后削掉了第三个牺牲品的半个脑袋,只是强大的反作用力也让萨尔麦斯以难看的姿势跌在地上。但这次突袭效果已经足够──其它十几道敌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这处营地周围,但他们都小心翼翼的接近,不再贸然地向他们进袭。<br><br><br>西尔轻盈地落在队伍中间,她的脚旁是刚刚挫手不及,被苏的双剑砍翻的半兽人尸体。<br><br><br>这是最完美的组合,这支队伍的每个人并不突出,但却都有着绝佳的默契。这又是一次成功的战术,他们的配合恰到好处,仅仅是一开始就解决了五个敌人--虽然敌方的人数还有着他们的两倍之多,但他们的情势显然是好多了。<br><br><br>「如果想要解决我们……,那你们至少得派一百个人来吧。」苏讽刺地对刚走进空地的敌人领导者说着。<br><br><br>来者并不陌生,杀手想着。『黑夜的追寻者』,这是对方的代号,他知道对方是『高阶潜行者』--虽然人数不多,却是『潜行者』的菁英份子。『灰面者』并没有小觑他们,他知道对方在『潜行者』的地位并不低,但……『灰面者』毕竟仍小看了他。<br><br><br>「很足够了,亲爱的。」对方露出了有如爬虫类一般,令人恶寒的笑容,「乖乖投降我说不定会把妳们几个的命留下……。」<br><br><br>对方打量着队伍中的两名女性成员,让后者不由得表现出很恶心的表情。<br><br><br>战斗再开。<br><br><br>西尔不假思索,几道光箭从她的掌心浮现,然后毫不客气地让冲在最前面的半兽人在几声轻微的爆炸声响后,尸横就地。<br><br><br>苏挺剑对上两名半兽人,在一瞬间火光只映照出一阵刀光剑影,以及一连串的金属撞击声响。她的长短剑左右翻飞,只有眼力够好的战士才能在一片片闪动的银光里分辨出两把剑负担的任务并不相同。苏的长剑不断往对方防守上的漏洞疾刺,她每一次抽身,长剑上都带着更深的污黑,让反射的光芒格外邪异﹔她的短剑则在狭窄的范围内画着无数个小圆,将她无法避开的攻击一一隔开。<br><br><br>卸下了法术伪装的佛兰克.米贾那斯,显然轻松了很多,他挥舞着手上的钉头锤加入了战场,血和火在他周遭狂舞,就有如悠游于美丽的海洋之中。他一记攻击打在对手的盾牌上,然后反手一记敲碎了另一名对手眼前的光芒……。他大喊着他所信奉神祇的名号--『妮西丝』。<br><br><br>萨尔麦斯的双手大剑上还带着前几个受害者的肉碎,他舞动着大剑,三个半兽人谨慎地站的远远牵制着这恐怖的狂人,然后争执着哪个人应该先上去。萨尔麦斯不给他们这个时间,他有如饥肠辘辘的恶虎一般,开始追赶着开始逃窜的半兽人猎物。<br><br><br>杀手则和他的昔日同袍上演着短刃相接的激烈缠斗。他们彼此都熟悉对方的招式,也明了对手都有着些许破绽﹔他们知道对手每一个缺陷,却也记得每个杀手都知道--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底限……。<br><br><br>两条黑影在营火周遭来回穿梭,每次相交都迸出无数火花,无声的刀剑相击则让人有说不出的不协调。没有人能知道两方的战斗是否已经见血,没有人能知道每一次的缠斗里双方攻势的效果,更没有能知道战斗的结果会迅速结束或者永恒持续。<br><br><br>死亡将决定一切,当有一方注定踏入死亡的世界,所有的时间将会回归正常……。<br><br><br>苏仍游走余时间的边缘。她的长剑划开了一个半兽人的肚子,然后迅速脱离了对方垂死挣扎的范围,任由流出的鲜血和内脏将对手拖向冰冷的地面。但下一个对手迅速的插入空隙,更远处两个半兽人正捻弓搭箭,准备施予偷袭。<br><br><br>「西尔!」苏喊着,「给我支持!」<br><br><br>两三道火焰烧到了苏目前的两个对手上,迅速引燃了牠们身上的衣物,半兽人的哀号比苏所听过的任何音乐还更加美好。她穿过两个跳脚的半兽人之间,开始伏低身形冲向完全意外的半兽人弓箭手,后者匆忙地想要拉开弓弦,但苏的长剑已经深深埋进了其中一名半兽人的身体。她用左手缓缓推开已死的半兽人躯体,然后转身走往不远处的另一个半兽人;半兽人的眼里充满着恐惧和不可置信,直到苏拔出插在他脖子上的短剑,让牠意识到自己的死亡--缓缓倒下。<br><br><br>两名着火的半兽人倒在地上,火舌开始吞噬着牠们的肉体。本来还在扑打火苗的两人,在还没意识过来之前,已经在西尔第二波的』『炮火』中倒下,死亡比牠们想象中的还直接干脆。<br><br><br>两个半兽人的脑袋已经和身子永远的分别,萨尔麦斯开始追赶着剩下的一名半兽人。他狂舞着手中的巨剑,摧毁了沿途所经的任何障碍物,树枝和叶片在猎人和被狩猎者之间飞扬,直到萨尔麦斯的双手剑卡在其中一棵树上为止……。半兽人开始停下了脚步,在确认了牠的敌人无法拔出手上的武器之后,牠放大了胆子走了回来。<br><br><br>如今,对手没有武器,而牠却有……。<br><br><br>很快地,牠开始后悔,萨尔麦斯放开了卡在树上的大剑,开始扳着手指。牠其实本来可以逃走的,只是错误的决定比牠想的还要致命。<br><br><br>下一瞬间,萨尔麦斯扭断了半兽人的脖子。<br><br><br>佛兰克.米贾那斯把对手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在被他的钉头锤打得满目疮痍的盾牌之后,只能听到半兽人断断续续的咆哮声传来。他如同海浪侵蚀的冲击,不断削弱着半兽人的防御,木片和其它盾牌上的附件一件件的脱落,盾面已经出现了大得足以看到半兽人恐惧神色的裂缝。最后,一记强悍的打击破坏了整面盾牌,盾牌上的木钉,铁片四处飞散﹔半兽人在那瞬间看着手中仅剩的把手,露出了难以理解的表情。这瞬间的呆滞让牠没注意到迎面而来的钉头锤,第一击就把牠的左眼和鼻梁撕裂;至于之后的情况,牠无法理解,只知道一块块闪耀的光芒,美好的填满了牠的视线,什么时候转变为一片黑暗,牠已经无法分辨……。<br><br><br>「只剩你一个人了……。」杀手无感情的指出了事实。<br><br><br>『黑夜的追寻者』没有回答,但杀手的短剑已经停在他的脖子上,时间已经回复了正常--对两人而言,一瞬间的分神已经是绰绰有余。<br><br><br>但『黑夜的追寻者』脸上不带有恐惧或懊丧的表情,他露出了邪异的微笑……。<br><br><br>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风降临,还夹杂着山巅落下的冷冽寒风,一股巨力把杀手逼得往后疾退。<br><br><br>他只来得及给他的俘虏一剑,几道无形的刀刃割破了他的外衣和手臂皮肤。<br><br><br>「太浅了。」杀手心里想着,刚刚的一击没有给予对手致命一击。<br><br><br>但『黑夜的追寻者』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卧在地上。杀手只记得,最后看到对方的表情是一种几近气愤的表情。<br><br><br>他抬头看向新出现的敌人,无形的气体彷佛具现化的出现在他的眼前,那是一股浓稠得看得到轮廓的空气--空气般的巨人。<br><br><br>他知道所面对的对手是什么了--一只『风元素』。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听说的,关于『潜行者』的秘密,所有『高阶潜行者』都有者神秘的力量守护,连他的养父都仅仅知道一点点关于『冷酷的审判者』(注十四)的谣言而已。如果可以,他实在想感谢众神,这次出现的并不是那冰冷冷的女性﹔但『风元素』仍是相当危险的对手,它不是能小看的敌手。<br><br><br>它们来自于异界,漫游于满是暴风的界域。即使是擅长于招唤生物的施法者,也对这类生物多所忌惮,暴风是它们的躯体,在一般人的肉眼中,顶多只能看到一个与周遭略有不同的模糊外型。它们臣服于掌管各类风暴的风神们,摧毁一切与其敌对的事物。<br><br><br>苏开始挥舞着双剑冲向对手,但锐利的刀剑也只是毫无着力的穿过了巨人,无形的巨拳扫过苏的肩膀,一股劲风就把她卷得退回了原点。她狼狈地滚了几圈才停止了跌势,但刚起身的她马上又跌坐在地上,断折的肋骨让她痛得咬牙切齿。<br><br><br>佛兰克和萨尔麦斯紧握着武器,他们向前--估量着对手的弱点和动作。苏可以自己再站起来加入战局,但他们不能分神,这是一个强大的敌手--对它而言,这场战斗只是它在自己的界域以外,一次小小的游戏。<br><br><br>而他们的任务就是负责纠正对方这个错误的心态--否则他们就得死,如此而已。<br><br><br>『风元素』以一种好奇的眼光看着它周围的对手--如果它真的有眼睛的话。它的高度足足有十几呎,巨大身体的轮廓则彷佛扭曲着原先所在的空间,几道肉眼可以辨识的旋凤不断自它庞大的身体里窜出,接着一下子又完全消逝。<br><br><br>「一般武器对付不了它……。」西尔喃喃地说着,她努力的翻找着她手头上的笔记,试图找出对付这类型敌人的方法。<br><br><br>「那就给我用法术!」萨尔麦斯吼着,也许只是为了宣泄对这种非自然生物的不安。。<br><br><br>「我知道……!」西尔难得一见地吼了回去,这个晚上她已经使用了太多法术,开始觉得体力不济。她希望能凝聚一点力量,一举消灭眼前的敌人--但她需要的是时间……。<br><br><br>杀手走在阴影里,他冷眼旁观着敌手的动作,以及同伴的反扑。他游走进入营火光芒的边缘,黑暗始终都和他相衬,黑暗始终都是他唯一的亲密伙伴,黑暗也是他仅有的庇护所。<br><br><br>他注意着整个局势的发展。萨尔麦斯愚蠢地冲向对手,挥舞着那把不可能命中的大铁块。<br><br><br>「『风元素』一根手指就能将你推倒。」他想着。<br><br><br>他来到『风元素』的背后,正好隔着混浊的空气,看到佛兰克吟唱完短篇的祷文,几颗看似普通的石头往『风元素』的身上砸去--但依旧只是无意义的透过空虚的气体。<br><br><br>「即使是神力也无济于事……。」这不是杀手的感触,只是面对现实。<br><br><br>他抽出了无声的匕首。苏忍痛站了起来,但只是和其它两人一样,在疯狂肆虐的旋风下挣扎着不被刮走。<br><br><br>西尔完全的进入了失神的状态,她正更深层的接触她的信仰,她的女神。如果能更真诚的面对着自己的信仰,那就能唤来更强而有利的力量,这正是所有神祇的教诲。<br><br><br>狂风大作,伏倒的三人终于被剧烈的风暴整个刮起,重重的摔在地面以及树干上。但西尔手中逐渐成型的火球也趁隙投出,燃烧的球体拖着一条如同彗星般的尾巴,中心依稀能看到高温的泛白光芒。<br><br><br>在接触到火球的瞬间,趁着强风,一阵灼热的火舌和爆炸声从暴风中央向外四散﹔一时间根本无法分辨敌人的身形--除了漫天纷飞的沙尘。营火的光芒随着爆风舞动,让每个人的影子都如同鬼魅般跳着骇人的舞蹈﹔黑暗在一瞬间也笼罩了每个人,但没有人可以融入这个背景,没有……。<br><br><br>西尔施放了强大的法术后,疲惫感就如同冷风般钻入了她的体内,让她只能上气不接下气的跪坐在地上喘息。<br><br><br>满天沙尘,彷佛神圣的光辉自天空洒落,但满身是伤的众人无暇喘息。一只巨大的手掌自浓烟中窜出,一把抓起了西尔﹔即使是反应灵敏的苏也来不及做出动作,眼睁睁看着巨掌拎起了她的妹妹。<br><br><br>但黑影在『风元素』头上落下,『静寂之夜』深深插在『风元素』的背后﹔虽然没有任何立足点,杀手仍然死握着短剑不放--否则他就得死。<br><br><br>『风元素』松开了抓在手中的女法师,开始挪动着身体,挥舞着无形的手臂,试图将背上的家伙甩落。<br><br><br>但杀手拼命闪躲,并将短剑刺得更深。营地成了这两者的战场,没人能插手其中,即使是众神也一样。<br><br><br>「如果,在遇上『灰面者』或诺丁的时候,也有如此的机会就好了。」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br><br><br>一记巨大的冲击扫过他的腹部,让他几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但他无法放手。死亡第一次让他觉得竟是如此美好,相对于接下来宛如持续一年的疲劳积累。<br><br><br>当他被甩开,『风元素』也已经灰飞湮灭,回返了它的故乡。但他却没有家乡,没有家乡……。<br><br><br>西尔满脸疲惫和晕眩的跪坐在地上,显得有气无力﹔萨尔麦斯扶着腰站起,刚刚他背部撞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干上,让他腰现在还直不起来﹔佛兰克还比较好,他的脸上满布倦容和血痕,但有着真诚的微笑﹔苏则是跪坐在他的身旁,满脸是泪,只是轻抚着他的伤口。<br><br><br>他感到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安心感。然后,他望向哭成泪人的苏。<br><br><br>「你在为我流泪吗?」他轻声地问着,「为什么?」<br><br><br>「因为……,」苏的脸霎时通红,「我……。」<br><br><br>他的心灵并没有在倾听对方的回答。<br><br><br>他在想着, <br><br><br>「他有多久没流下眼泪?」<br><br><br>很久,很久……久到他对自己多久以前流过眼泪毫无印象,或者是在三十几年的岁月里--自己到底有没有流过眼泪?<br><br><br>他用右手食指拭去苏眼角的泪痕。<br><br><br>「我没有事……。」他凝视着苏的双眼,美如珍宝的双瞳,「不要哭。」<br><br><br>他命令着,但并非是命令的语气。<br><br><br>片刻的温暖让他暂时放松了警戒,直到他太晚发现到了杀气。<br><br><br>『黑夜的追寻者』依然活着,他站在苏的背后,脖子上仍不断流出着鲜血。他苍白的脸色不带任何表情,只有双眼浮显出森寒的杀气﹔他手中握着匕首,无声的接近两人。<br><br><br>匕首向两人的方向刺来,闪耀的光芒散发着邪异的光芒,他知道的--上面是致命的毒素。<br><br><br>他推开跪在身旁的女孩。但他却救不了自己,他无力起身,匕首喂毒的锋刃在他眼前晃动着,下一瞬间就会刺入他的体内。<br><br><br>也许这也是一种解脱,他或许也早已受够了漫无目的的追寻。他很累……,很累了﹔他追赶着他的两个渴望,但半年并没有让两者间的距离拉近。所以……,他乐意接受死亡--这对他反而是一种救赎。<br><br><br>但一张手掌遮住了他的视野,然后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4:01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我看着萨尔麦斯的孤坟。<br><br><br>我们甚至没办法为他火葬,他不该躺在这个荒山野地里腐朽,而是为他举行隆重的仪式让他的骨灰安放在供人凭吊的庄严墓地中。<br><br><br>但我们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你的死亡。<br><br><br>那些人不配和你共有一处安息的土地,我们把那些尸体,包括那致你死命的祸首都弃置在原地。<br><br><br>即使苏和佛兰克将那家伙碎尸万段,却也换不回你的性命。<br><br><br>你为何能如此勇敢的谈论死亡,因为你的渴望只是在找一处值得你死的场所而已吗?<br><br><br>我没办法理解你赴死的理由,我值得你为我而死吗?一个杀手?一个不是为了你们而战的人?一个甚至无法信赖你们的人?<br><br><br>我无法相信你已经死了,我依旧能听听到你豪迈的笑声,依旧能看到你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气魄。那就是你的目标吗?留下了你在所有人心中永远的思念?<br><br><br>不!你留下的不只是思念啊!我们心中还又沉重的挫折感,以及无力回天的懊丧。这就是你要给我们的吗?给我们如此沉重的负担?<br><br><br>他们都表现出沉重的神情。苏和西尔相拥而泣,哀悼一个永远的朋友离她们而去﹔佛兰克双手捧头,整张脸都是挫折和不甘心,诅咒着自己的能力不足……。<br><br><br>逝者已矣,但却空留众人思念。<br><br><br>我无法原谅你,原谅你无视自己在我们之中的价值,我们每一个人在往后的每一刻,都会不知不觉望向你原本该在的位置﹔听见你毫无忌讳的插入我们之间的话题。<br><br><br>但你却已经不在……。<br><br><br>周围已经开始响起了森林独有的气息和声响,但我却无暇聆听,无数不同的回忆在我思念着你的面容时,不断浮现在我的眼前。<br><br><br>早晨无力的太阳,反而让我有种说不出的寒意,我的身边只有一片毫无标的的黑暗,以及越来越孤寂的心情。<br><br><br>苏来到了我的身旁,轻靠着我的肩膀;我能感受她的体温顺着衣物传来一丝令人安心的暖意。<br><br><br>她将她动人的眼眸朝向我,忽然间她出现了揉合惊讶和高兴的表情。<br><br><br>我不解地看着她。<br><br><br>她的语音有着一丝颤抖,<br><br><br>「你……在流泪。」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4:0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注九:海洋女神--海洋女神妮西丝是绿海人的主要信仰之一,是札拉瑟世界的重要神祇之一。<br>注十:克伦莎儿--魔法女神,掌握了魔法之力的神祇,祂的信徒就是所谓的法师。<br>注十一:索诺恩--传说中这是罪之主萧恩那菲打造的神兵,用以扩大地上世界的动乱;善良诸神曾试图夺取它,虽然曾一度失踪,但最后这把诅咒之剑仍辗转流落到地面来--在众神都遗忘了它的时候,龙主在一处山壁上将它拔出。<br>注十二:龙主--一名强悍的战士和高明的施术者,他以亚龙为主力轻松攻陷了易守难攻的弦月镇。他本来打算一统草原各部落,但很明显的运气并不在他身边。他所囤积的资源成了数十年后歌尔英雄草原之狼贝莱特南侵丰厚的筹码。<br>注十三:妖精城市--<放逐山林>(Edlenn’RimaTawar )是建筑在歌尔中央雪雾山脉上的妖精城市,传说他们曾经和冰原人通婚,产生了建立奥克萨王国的赛费隆人的种族。 <br>注十四:冷酷的审判者--西恩,掌管北风的神祇。外貌有如美丽的女性,在传说里审判羼弱者,给予他们永恒的安眠。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4:1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終於趕超過了三萬字.....<br>順便轉成了簡體字....這裡大陸同胞是絕對多數嘛...<br>舊的內容也增加了若干東西....<br>另外還有註釋....奇怪的是轉成簡體時怎麼好像把註變成注了....|||<br>總之.....大概再兩章結束.....請各位多多指教...<br>誇設定做得好的就不用說太多了.....因為札拉瑟世界設定本來就是很壯大的東西(而且參與者也不止我一個....).....所以請儘量針對文章內容....謝謝<br>當然如果還是想稱讚世界設定很不錯....那我代表深水城的同仁們深深一鞠躬來感謝各位的肯定.....<!--emo&:D--><img src='http://localhost/ipb/html/emoticons/biggrin.gif' border='0' valign='absmiddle' alt='biggrin.gif'><!--endemo-->

deszaras 发表于 2003-4-14 15:17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真是一篇很棒的文章呀.不过有点我想指出是不是太过注重对主角的描写.而忽略了某些配角呢????<!--emo&:D--><img src='http://localhost/ipb/html/emoticons/biggrin.gif' border='0' valign='absmiddle' alt='biggrin.gif'><!--endemo--> 还有就是能否同意转载呢???

boran 发表于 2003-4-14 15:2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因為這篇小說我是打算用第三人稱第一視角的方式寫作....所以會有這個問題....<br>下一章應該會因為一些段落而有明顯的改進才對....<!--emo&:)--><img src='http://localhost/ipb/html/emoticons/smile.gif' border='0' valign='absmiddle' alt='smile.gif'><!--endemo--> <br><br>另外轉載可以......不過要跟我說要貼的地方.....(鞠躬)

erwin 发表于 2003-4-15 21:0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建议可以使用一下文章更新系统<br>评论吗,等我在细细看上几遍先:D

boran 发表于 2003-4-15 23:4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QuoteBegin--></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i>最初由 erwin 发布</i><br><b>建议可以使用一下文章更新系统<br>评论吗,等我在细细看上几遍先:D </b><!--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文章更新系统?不知道是哪個.....編輯是沒辦法了....不能動3xxx分鐘之前的文章....

erwin 发表于 2003-4-16 09:5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请看这里:<br><a href='http://vampire.l18.bizcn.com/dkcarticle/add.php' target='_blank'>http://vampire.l18.bizcn.com/dkcarticle/add.php</a>

boran 发表于 2003-4-16 10:38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喔.....看到了....<br>可是這一頁平常是怎麼進入的....:confused: ?

deszaras 发表于 2003-4-17 09:57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想转到猫扑,不知道可以吗????

boran 发表于 2003-4-17 10:0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QuoteBegin--></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i>最初由 deszaras 发布</i><br><b>想转到猫扑,不知道可以吗???? </b><!--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請留下網址.....以便於追蹤

deszaras 发表于 2003-4-17 10:3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a href='http://www.253874.com' target='_blank'>http://www.253874.com</a>

boran 发表于 2003-4-17 10:4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OK....

呆呆 发表于 2003-4-17 13:2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继续呀大人!写的很精彩

erwin 发表于 2003-4-20 15:16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看起来挺精彩的,在主角的塑造上很成功。第一和第三人称的转化上刚开始的时候我不太适应,但是后来就完全接受了。发现做的很成功。<br> &nbsp;  不过最后的结尾就我的个人角度而言,是否略显单薄,作为全文的最强音还是不够。至于周围的配角,我也觉得塑造不够,看到的只是一个概念化的影子,他们的出现没有为文章增加色彩。<br> &nbsp;  嗯……就先这样。

boran 发表于 2003-4-20 15:54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因為還沒寫完.....XP<br>下一章會補強這些配角敘述不足的部份....

boran 发表于 2003-9-11 03:33

&lt;三&gt;<br>杀手俯瞰着脚下的队伍,这是一支人数精简,仅仅三人的小队。 <br><br><br>他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领队--留着短发的女子。她是一名年轻的女孩,有着同样明亮闪耀的黑发和瞳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头发,彷佛被利刃割过,显得参差不齐。她手中的武器已经出鞘……,也是,任谁看这都是一支和此地格格不入的外来队伍--他们每经过一个走廊的转角,都彷佛如临大敌。 <br><br><br>女子穿著一套和她发色搭配的黑色皮甲,皮甲上千疮百孔,彷佛前不久才久它的主人才从激烈的战斗中生还。她的呼吸有时急促,偶尔还能看到她轻抚着胸口,彷佛曾受了什么伤害。然而,此处距离远在北方的战场,无论在时间和位置上都显得相当遥远。 <br><br><br>走在女子身后的是一名看似纤弱的女孩,她也有着一袭闪耀动人的黑发。她们两人的气质和发色如此相近,让人丝毫不怀疑两人两人流着相同的血脉。女孩手中握着一把橡木手杖,小心翼翼的跟着持剑的女子﹔她苍白的手掌因为紧握手杖而泛出可爱的粉红色,但也让人清楚了解到她的紧张。 <br><br><br>她一身宽松的长袍,无法遮掩她体型的瘦弱,任谁都相信她会被一记轻微的碰撞击倒。但女孩并不恐惧--即使身旁再没有人扶持--如果是半年前,会的……,但如今她已经找到了勇气的来源,她已不在对未知及眼前的危难感到害怕……。 <br><br><br>在女孩身后警戒着后路的是一名拿着钉头锤的男子。他有着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应勾鼻,清晰的脸部轮廓,让人可以轻易区分他的绿海人血统。他的神情有着一丝奇特的神圣光辉,如果仔细分辨,还能在他的神色里注意到一种满足的微笑--彷佛他已经找到了什么;至于,他那个无意识去触碰颈子上圣徽的举动,也在他取得了坚定的信仰之后,不复出现。 <br><br><br>他已经满足了--满足于他对信仰的追求。那些波涛之歌、浪花的呢喃已经深刻的烙印在他的耳膜上,没有人能再逼使他忘却那个美好的声音。 <br><br><br>他们的眼神都朝着前方,他们的前方有着他们共同的敌人。这是他们的试炼,他们每个人都在坟墓前低声地许下了共同的承诺--为了友人复仇。 <br><br><br>他无声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即使如此,他注视的对象依然没有到留意他的视线。 <br><br><br>如此致命的失误,将会导致整支队伍的覆灭。他知道--任何一个和他一样的杀手都能够轻易的摧毁这支队伍,而对方的反应不会比一只冬眠的动物机警到哪里去。 <br><br><br>他轻巧地飘落地面,宛如一片被凛冬击败的落叶。他的对手依然有着过人的反应,一如两人初次的会面,手中的两把武器划着优美的曲线切向了他的对手。 <br><br><br>但结果却只有一声轻微的钝响,以及金属落地声。对手的攻击并没有命中目标,而且失去了他其中一把武器﹔但同时他也可以知道对手已经猜到了他真实的面貌。 <br><br><br>「布瑞恩.因德尔。」『灰面者』的脸孔依旧隐藏在斗篷之下,但无疑地正以一种充满恨意的表情怒视着他;他嘴里念着对手的名字,但掩不住对这个名字的诅咒之意。 <br><br><br>『静寂之夜』锋利依然,削断了『灰面者』手中的一支匕首。但『灰面者』丝毫无惧,他随手丢下徒留剑柄的武器﹔在下一瞬间,手中又多了另一把完好的匕首。 <br><br><br>这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他知道彼此都无法毫发无伤。他望向『灰面者』手中的匕首--那一把能承受『静寂之夜』一击的敌手。 <br><br><br>『荣耀者』--他知道这个名字,那是古老时代,绿海殖民者赠给一同和半兽人作战的盟友谢礼﹔很讽刺的,它又重回了绿海人的手中,而在它转手的数百年里,绿海人和冰原人双方的关系却只有每下愈况……。 <br><br><br>无关,和他无关。他再度对『灰面者』发动攻击,他必须发挥他完全的实力,那是他对得以和『灰面者』单打独斗的机会,发自内心的欢呼和礼赞。 <br><br><br>他的伙伴还远在十数呎外,但他的内心再也忍不住沸腾的血液。 <br><br><br>所以,他出手决不容情,防守如今也毫无必要。 <br><br><br>第一滴血是从他的左肩溅出,这是必须的牺牲--他完全可以理解。他回敬了一剑,但依旧被『灰面者』躲过。没错!他就如同献上牺牲的司祭,虔诚的祈祷,奉献出祭品的血肉--只是那却是他的血肉……。 <br><br><br>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他开始计算着过去曾在脑海里和『灰面者』进行的对战--有多少次获胜的机会。但他随即放弃了这个举动,那些他脑里描绘的景象,在和『灰面者』实际对战后,都彷佛只是儿戏。 <br><br><br>这是一场游走在人类速度极限边缘的『竞赛』,胜利者的桂冠将会相当美好。在他们专注的眼神中,无法有短暂的分神去留意身旁的景物,它们稍纵即逝--一如光阴的沙漏。周遭的声音也显得毫无意义,如今他们所能听见最大的声音,仅仅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以及不规律的喘息声。 <br><br><br>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br><br><br>两人迅速地回转着身形,一瞬间在他们之间的空气爆出了无数火花,以及无数短暂却连续的金属互击声。 <br><br><br>『灰面者』再度丢下了另一把被『静寂之夜』削断的匕首。仅仅一个换气,另一把匕首又出现在他空着的手掌中。 <br><br><br>但『灰面者』所丢下断折的匕首上却沾上了深赭色的血液,他已身披数伤。 <br><br><br>他们稍稍停下了脚步,为了下一回合的战斗喘息。 <br><br><br>「你还有多少血可以流?」『灰面者』嘲讽着的声音自斗篷的深处传来。 <br><br><br>「那你又有几把匕首……?」他面无表情,战斗的亢奋让他完全忽视了肩上的重创。 <br><br><br>十五呎的距离再度归零。 <br><br><br>「太慢了……。」他在心里想着。 <br><br><br>这时他应该已经能得到到伙伴的奥援。 <br><br><br>他的冲刺被一破狂卷而来的沙尘和剧烈的爆炸声响阻止﹔但『灰面者』的动作毫无停滞──『荣耀者』深深刺入了他的左肩。 <br><br><br>他挥剑阻止了『灰面者』下一波的攻击。 <br><br><br>即使明知道危险,他依旧只能分神去注意伙伴的情况。 <br><br><br>之前彷佛相当遥远的吆喝声,现在终于也清晰可闻。 <br><br><br>苏他们也有对手,而且比『灰面者』更加致命,也更加危险。 <br><br><br>苏和佛兰克开始冲向施法者,他是哪名神祇的宠儿已经没有深思的必要。 <br><br><br>但法师只是轻松地拿出了个滚动条,一把绿火瞬间烧尽了泛黄的纸张--咒语已在瞬间完成。 <br><br><br>燃烧后的余烬之下,四个身着古朴铠甲的战士破土而出。 <br><br><br>它们是死者,在他们原本该是心脏的地方燃烧着对生者血肉的渴望﹔它们生前所陪葬的长枪虽然多了些许锈蚀,但却依然致命。 <br><br>苏躲开了像她刺来的四把长枪,但最后还是失去平衡的被迫和其中一具骷髅撞做一团,后者在猛烈的冲击力下化成一堆碎骨,但剩下的残骸仍让苏弄得好不狼狈。至于佛兰克,虽然看不出它心里的念头,但妮西丝终究也是属于良善阵营的神祇,而基本上这些善神的信徒几乎都是任何亵渎死者的法术为邪道。 <br><br><br>所以,看到佛兰克嘴里念着什么,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但基于对佛兰克的了解,他知道那有一大半绝不会是献给神祇的祷词。 <br><br><br>短暂的分神让他在下一瞬间,以及之后的数十秒内险象环生……。 <br><br><br>闪动的白光,在他眼前形成了完美的织网。 <br><br><br>他必须如同逆流而上的鱼群般,赌上性命闪避。 <br><br><br>一切只能仰赖他的直觉。在短暂而绵密的攻势中,他知道片刻的迟疑都将致命﹔他必须跳着更完美的舞蹈--极致的战斗之舞。 <br><br><br>当他从绝对的劣势下站起,他的身上已经披满了在无数次闪避之后,所积累下的伤痕。很快地,有些伤口会开始拖累他的速度--他知道,但他希望那会是在战斗结束之后。 <br><br><br>但『荣耀者』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更富侵略性的攻势不断地挑战着他的集中力。『灰面者』依然强悍,甚至在整场战斗中始终维持着上风,而局势不会好转--至少在数分钟内……。 <br><br><br>不……,他心里明白,情势恐怕只会越来越糟。 <br><br><br>而相对的,他的眼光是否能从他的伙伴身上移开?答案似乎是否定的,也许一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到底有多在乎这群同伴。 <br><br><br>法师的战术简单明了,包括他所有的动作、敌人的节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最初的祷文吟唱仅仅只是为了诱敌,唯一的目的就是让战斗局限在他的咒语射程内,而致命的一击随然迟了点,但无改于它的效果。 <br><br><br>火球在苏和佛兰克之间炸开,即使是两人都适时躲开了直接的冲击--免于遭到和三名骷髅一样四分五裂的下场。但冲出火场的两人却都同时错失了对手,狡猾的法师早已隐匿了身形--而危险的吟唱声再度响起,但与建筑内震荡的回音以及碎石落地的声响相比,实在缥缈的有如海岸旁的一根细针坠地。 <br><br><br>咒语完成。一道烧灼众人视线的闪耀光束自现形法师高举的指尖激射而出,澎湃的能量波摧毁了沿途所经的任何散落的建筑物残骸。闪电的能量完全停止了注定无法闪避的两人的动作,宛如巨兽般的魔法在下一瞬间吞噬了呆立的两人……。 <br><br><br>但西尔的法术也已经完成,防御性的结界足以减轻电击所造成的痛苦到可以忍受的程度。 <br><br><br>他们撑下来了。在第一回合的攻防战中,虽然遍体鳞伤,但他们仍维持着对峙的局面。 <br><br><br>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他所面对的敌人。 <br><br><br>『灰面者』是否是在玩弄着他?他开始产生这种怀疑,在这个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死亡绝对会眷顾对决斗不尊重的一方。他给予了对手多少机会?他不想去数--连抱持着这种怀疑,也仅是取死之道。 <br><br><br>佛兰克.米贾那斯如同屹立不摇的巨岩,以肉身阻挡了从法师瞄准西尔射来的几记魔法弹。接着,他大跨步地冲向施术完毕的法师,法术烧灼的焦味,混杂着烧烤人肉的甜腻香气。佛兰克也许受到了重创,但他仍执拗地冲向敌手--无惧无畏。 <br><br><br>※※※※※※※※※※※※※※※※※※※※※※※※※※※※※※※※※※ <br>他将手上的贝壳丢向了佛兰克,后者轻巧的接住了这件从『黑夜的追寻者』身上搜括来的战利品。 <br><br><br>佛兰克瞪着手上颜色并不特别鲜艳的贝壳。起初,他的表情专注,彷佛研究着手中的物品代表的意义﹔但他很快找到了答案--而且,他的表情瞬间流露出隐藏不住的喜悦。 <br><br><br>「时人之贝……(注)?」他面无表情的问着。 <br><br><br>仅仅只有极为古老的草原牧民才拥有这个神秘的祭器,祭祀万物精灵的『时人』借着计算规律的波涛声,得以估计雾季及时节的到来。每一代『时人』都必须前往宽阔的内海朝圣,并携回蕴藏着象征神音的海洋之歌的贝壳。『潜行者』会拥有这样物品?不!当然是夺自某个古老的游牧民族,黑暗的势力也渐渐渗透到了逐水草而居的人们了。 <br><br><br>佛兰克点点头,然后缓缓将贝壳的开口移到了他的耳畔。倾听着塔迈森内海规律的嗓音……。 <br><br><br>他也曾经试着倾听贝壳内的奥秘……,但只是一无所获。 <br><br><br>和其它的冰原人一样,他们排拒大海的气息--他也一直如此,害怕海洋、敬畏海洋。 <br><br><br>也和所有的妖精一样,他们尊重海洋的美丽--他也一直如此,欣赏海洋、赞颂海洋。 <br><br><br>但似乎也仅止于此,他无法在从中得到新的体认……。 <br><br><br>「美吗?」他问着,不期待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回答。 <br><br><br>但佛兰克听得入神,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问句。 <br><br><br>「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那么纯净的声音了。」佛兰克回答着他。 <br><br><br>但他无言以对。也许这正是两者之间的差别,他们在某些方面,就像同胞兄地一般--冷静、深思熟虑。但他无法理解佛兰克对海洋的热爱,不仅如此--他一面期待着能体会旁人的思考和欲求﹔另一方面,又对于人心的难以理解感到无法适应。 <br><br><br>佛兰克放下贝壳,他低着头看着他脚下的地面……。 <br><br><br>良久,佛兰克抬头看向他。 <br><br><br>「我很感谢你将这个珍宝给我……。」佛兰克注视着他,让他感到他的眼神是第一次对他温和。 <br><br><br>佛兰克似乎从来不曾相信他,至少是不曾真正的相信过他。这名妮西丝的宠儿也许信任他的能力,也不怀疑他在萨尔麦斯墓前流下的眼泪﹔但他知道佛兰克不曾真的认同他的理念,不会真的希望了解他的内心……。 <br><br><br>但也许此刻起不同了,佛兰克的语气不再有以往对他谈话时那一丝若隐若现的轻蔑。 <br><br><br>「我曾经觉得你是如此无情,不信任任何人,不愿也无意融入任何团体。」 <br><br><br>「不……,」佛兰克阻止了想说些什么的他。「也许你也不相信……,我此刻觉得--你的内心并不如我……,不……,你我想象中冰冷。」 <br><br><br>佛兰克握紧手中的贝壳,又缓缓的放松。 <br><br><br>「我知道你想回去,是吧……?」 <br><br><br>这在他心中激起了些许波浪,但倏地归于平静。 <br><br><br>他无言地默认了佛兰克的猜测。 <br><br><br>「那么……,」佛兰克平静的说着,「我要把命交托给你。」 <br><br><br>※※※※※※※※※※※※※※※※※※※※※※※※※※※※※※※※※※ <br>佛兰克手中呼啸的钉头锤只划破了法师其中的一个虚像。 <br><br><br>佛兰克转身,但对他而言--对他的伙伴而言,都太迟了。 <br><br><br>法师高举手中发出耀眼火光的异样长剑,俐落的劈下,刀刃从右肩劈入,深陷在佛兰克宽阔的胸膛。 <br><br><br>西尔摇晃了一下,脸色苍白的念完了最后的祷文。光弹逐一消灭了法师其余的虚像,法师显露出了真身。 <br><br><br>苏的长剑终于成功的击中了法师的身体,但她惊讶的发现--刀刃只是从法师身上滑开,就如同她手中拿的是孩童的木刀,她所砍的是沾满动物油脂的球体。 <br><br><br>法师的火炎剑如法泡制的挥下。在瞬间,苏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反应,短剑代替肉体在法师的攻击下粉碎。但争取到的短暂时间,仍拯救了游侠的性命;她滚出了法师的攻击范围,她的危机暂时性地解除。 <br><br><br>但西尔的危机才正要开始……。 <br><br><br>※※※※※※※※※※※※※※※※※※※※※※※※※※※※※※※※※※ <br>西尔专注地研读着手中的魔法书,一直到她坐到全身酸疼,开始挪动着身体,才注意到凝视着她的目光。 <br><br><br>「我和佛兰克的意思都是希望……,」他柔声地说着,「妳能回到冬镇去……。」 <br><br><br>「果然……,」西尔轻轻的阖上了书本,「你们打算再潜进弦月镇?」 <br><br><br>帮助塔西欧.欧诺普克自弦月镇逃脱的秘道地图,如今正在他的手上。事隔半年,这条秘道是否还是个秘密?这也许只有冒险一闯才能得到答案……。 <br><br><br>他决定赌上一把,但这场豪赌的一开始就有着严格的限制,一切的结果都得赌在敌人的行动上。也许,那个秘道已经被封死,他们的行动只是白忙一场﹔即使并没有,情况也有相当的机率是必须面对无数陷阱和防守者。 <br><br><br>这并不适合让纤弱的女孩跟随他们的脚步。 <br><br><br>「只要妳只在晚上赶路,尽量走在雪雾山脉边缘,」他将他的魔法斗篷递向女孩,「这件斗篷应该能帮妳躲掉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安全回到……。」 <br><br><br>「不……,」西尔摇着头,第一次展现她的顽固,「我要留下……。」 <br><br><br>「我曾经想过……,」西尔的眼神,再次闪动着昔日天真无邪的笑容,「我是否太过依赖你们的帮助了……?」 <br><br><br>「每次……,我看着你们的背影,都希望自己能再强一点,不要只是躲在你们的影子底下。」 <br><br><br>「不想拖累你们,不想让你们把我当作小孩一般,不想只是毫无作为……。」 <br><br><br>「我改变了吗?」女孩抬头,一对妙目渴望地看着他,期待着一点鼓励或是称赞。 <br><br><br>「是的……,妳姊姊一直以妳为荣。」他叹了一口气,「其实,也许我们才在依赖着妳……。」 <br><br><br>「我知道妳如果离去,对我们的战力会有多少损伤。」他伸手抚摸着西尔的头发,虽然女孩不再希望有人把她当作孩子,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是妳姊姊所希望的是妳的幸福啊!」 <br><br><br>「我和妳的姊姊都希望妳即使在没有我们的世界里,也能在某个角落幸福的度过一生……。」 <br><br><br>西尔再度摇头。 <br><br><br>「我最幸福的时刻就是能为你们尽上一点心力的时候。」 <br><br><br>他发现没办法摧折女孩第一次靠着自己意志决定的未来。 <br><br><br>※※※※※※※※※※※※※※※※※※※※※※※※※※※※※※※※※※ <br>法师已经来到西尔的面前。 <br><br><br>西尔彷佛动也不动地等待着『判决』的确立。 <br><br><br>她的姊姊在数呎外的地面上,头昏脑胀地站起。她想着,即使呼救,又能得到什么帮助?拖着别人一起陪葬?如今,她只能依靠自己,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br><br><br>她举起瘦弱的手臂,以对克伦莎儿的信仰做为力量,狠狠地将手中的木杖向法师的脸孔挥去。 <br><br><br>木杖断折。 <br><br><br>法师抓住她的手腕,然后将毁灭性的能量灌入西尔瘦小的身躯里。 <br><br><br>西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呼吸就如同她失去精神的双眼般消失。 <br><br><br>但她满足地倒下。苏已经自晕眩中回复,虽然是充满着沉痛和怒意的眼神,但西尔知道她的死亡能再度带给她挚爱的姊姊机会……。 <br><br><br>然后,她将最后的视线留给了她一生唯一付出感情的男人,在充满骄傲和幸福的心境中咽气。 <br><br><br>只剩下四人。 <br><br><br>苏手中空无一物,仅剩的一把长剑也掉落在十数呎以外。 <br><br><br>她环视着身旁,骷髅得残骸散落一地,她过了片刻才想起这里正是他们一开始受到发施攻击的位置。 <br><br><br>她苦笑着。来来去去,最后还是只是在这么一小块地方打斗?她无意识地检起了某具骷髅生前曾紧握着的长枪。 <br><br><br>法师正在凝聚另一道咒文,可以毁灭或者是瘫痪最后的敌手。 <br><br><br>她凄惨地笑着,手中高举着锈蚀斑驳的长枪。 <br><br><br>这会是最后一击了,无论对敌方或者是友方。 <br><br><br>她强迫着双脚移动,长枪的枪头反映出点点寒光﹔脚步不断地加快,枪尖向前。 <br><br><br>※※※※※※※※※※※※※※※※※※※※※※※※※※※※※※※※※※ <br>苏彻夜难眠,除了对即将到的战斗感到兴奋,也许之前战斗的创伤也有点影响……。 <br><br><br>冰冷的寒意让她感到头皮发麻,毕竟她挥剑斩断了她的秀发,将它献给了死去的友人。 <br><br><br>她不断地打量着周遭,满布星辰的夜空,深邃沈静的森林。很快地,苏的眼光和他四目相对。 <br><br><br>她马上脸红地移开视线。 <br><br><br>这让他也联想到了上场战斗女子对他留露出的关心。他的脸上也感到一阵烧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资格响应这段感情……。 <br><br><br>「那是一片并不算很大片的森林……,」她拨弄着眼前的小石头,「有橡木、桧木,她们都互相参杂,但又各自有不同的归属……。」 <br><br><br>她开始在他的心中描绘出她所守护的小森林那美好的景象。 <br><br><br>「在她们的后方还有着一处不太高的小丘,几块被风化得有如鹅卵的巨岩座落在山丘的顶端。你知道吗?她的旁边是一条蜿蜒潺潺的小溪喔。」 <br><br><br>「松鼠、梅花鹿总是喜欢对我撒娇;对!还有兔子和土拨鼠,牠们总是喜欢东张西望。从那时……,『洁丝』和『戴都』从那时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br><br><br>「是啊……,这是我最怀念的日子。」 <br><br><br>「你曾经有过领你怀念的日子吗?」苏走近他,将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br><br><br>有吗?他自问,过去有哪段时光是他所冀慕的?跟着母亲流浪,不被妖精信任,也不被人类尊重。接受养父的训练时,每天不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面对同样的敌人(如果木头人也算是人的话)﹔很充实,但他现在却觉得贫乏。当他成为了『潜行者』的成员,他杀死了所有他所面对的敌人;但如果真如他所说的,他满足于有人认可自己,肯定自己,那他那如同虫啮般的挫折感又是怎么一回事? <br><br><br>这半年来和这群伙伴的相处,算不算得上是值得怀念的日子?他开始仔细回想着这半年来的每一个日子。 <br><br><br>一场场有趣的冒险,一次次令人激赏的战斗,一幕幕高潮迭起的人生戏码。和他过去的生活不同,也和他半年之前在心理描绘的未来远景不同,也和他当初只是打算暂时栖身的想法不同……。 <br><br><br>「也许有的……,」他脱口而出,「但我最怀念的却是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 <br><br><br>「是吗……?」苏抬头看着她的双眼,闪动着有如美丽的黑曜石般迷人的双眸。她细致的下巴薇抬,只有在这一刻,总是好胜而坚强的她才会显现出这样单薄,惹人怜爱的神态。 <br><br><br>然后,他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其实也在渴求着爱情,无论是爱人或者被爱。 <br><br><br>不再迟疑,他轻柔地抱住了毫不挣扎的苏。 <br><br><br>两人的身影在微弱的火光中重叠。 <br><br><br>※※※※※※※※※※※※※※※※※※※※※※※※※※※※※※※※※※ <br>冲击的瞬间,长枪在法师的魔法护盾上并出了无数耀眼的火花。 <br><br><br>火光不断在黑暗中照耀着法师和游侠的身影,忽明忽暗。有那么一瞬间,苏第一次如此接近这个危险的敌人……﹔但很快地,推进的速度也到达了极限……。 <br><br><br>长枪在瞬间断折,枪头连同枪身的三分之一,在半空中旋转了数圈,接着无力的落在地面。半秒钟后,被魔法形成的巨拳击飞的苏也躺在断枪的旁边。 <br><br><br>他根本没有细想什么,一股蛮勇让他在瞬间突破了『灰面者』的防御。猛烈的一撞让『灰面者』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开。 <br><br><br>他根本没去留意『灰面者』即使以人类女性来看都显得单薄的重量。而片刻的优势也并没有让他趁胜追击--他将背部朝向对手,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爱人的身边--甚至在冲击中脱手的短剑都不再能吸引他的目光。 <br><br><br>他颤抖地伸出右手,害怕即将面对的结果。 <br><br><br>然后,温暖的皮肤触感顺着他的指尖传来。他知道苏还活着,但他害怕这只是暂时的,或者也许正在逐渐冰冷……。 <br><br><br>他转头望向他应该面对的敌人。 <br><br><br>『灰面者』已经回到了法师的身旁,就像是他的影子,或者是法师黑暗的延伸。他们都默默地等待着……。 <br><br><br>等待他做出任何反应,以静制动。 <br><br><br>也许会是愤怒掌控他的意志,让他燃烧着仅剩的气力,让后让他在力竭之后束手﹔也许会是在极度地害怕中,慌乱地想找出生路,直到在残酷的狩猎中倒下﹔也许会是沉浸在哀伤和痛苦中,期待着某人给予他仁慈的一击,这可能也是一种幸福。 <br><br><br>无论是何种选择,这都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一次令人作呕的屠杀,一个黑暗的胜利……。 <br><br><br>他缓缓站起,彷佛比树木成长的还慢,彷佛比岩石巨山的风化还慢,彷佛比诸神眼中的世界还慢。 <br><br><br>他拾起了平躺在苏身旁的断枪,挣扎着转开一直停留在爱人脸庞上的视线。 <br><br><br>这就是最后了!他在这半年内好象得到了全部,但如今又彷佛失去了全部。 <br><br><br>是的!他们都会死,死在这处已沦为邪恶横行之地的城市。 <br><br><br>他不知不觉紧握着手中的断枪,满布锈蚀的枪身让他的掌心感到阵阵刺痛;但是此时此刻,这又算得了什么?即使已注定身死,但为何他依然不愿丢下手中的武器?即使伙伴一一殒命,他为何不感到那种彷佛虚无的恨意充斥在他的内心里?即使黑暗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为何还是将它如同在这半年内一般排拒在外? <br><br><br>他举起了手中的断枪,就如轻扥着婴儿,如同恭敬地将牲品献给上天。 <br><br><br>断枪长二呎余,重不足十磅,并不锋利,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用得顺手。 <br><br><br>但纵使如此,他还是不愿放弃手中仅剩的武器。 <br><br><br>他知道无论是他的身与心都濒临崩溃的边缘。但是,某个角落有一道声音却不断地鼓励他,支持他,促使他面对眼前的困境。 <br><br><br>他眼神毫无所惧,也许从此时此刻起,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使他畏惧。也许在得到又失去的过程里,他已经不再害怕死亡或折磨--那反而是一种让他忘却痛苦的良药。 <br><br><br>「神啊……!你是否能聆听到我的声音?」他对着他血统的其中一方,那个他从未曾听闻的神祇祈祷着,「赐给我复仇的权力吧……!」 <br><br><br>妖精们所信仰的神祇凭什么要赐给他如此的神恩?一个违背了爱好生命,隐居避世价值观的『半妖精』?他甚至连一句简单的祷辞都说的结结巴巴,优美的妖精词语,他感到被他说得就像是半兽人的粗鄙语言。 <br><br><br>很糟。连他都感觉自己对妖精的神祇毫无信心,不为什么--他母亲死去的时候,神在哪里?当他被讥笑是杂种、没爹的孩子,他母亲的神又在哪里? <br><br><br>他已经受够了。 <br><br><br>他转而向海洋的女神妮西丝祷告。 <br><br><br>「海之女皇啊,妳为什么不愿听妳的子女的声音?佛兰克的吶喊妳难道没有听到吗?难道他不是妳忠贞的信徒吗?」 <br><br><br>他惊讶着自己本来该呈献的祷文,变成了对女神的质疑。他终于发现他也许不曾真的相信过神祇,也许他早就已经对众神感到极度失望。 <br><br><br>他向着法师和『灰面者』冲了两步,步伐不宽,也许只比两呎多了一点﹔手臂微微施力,就像是刚从睡眠中清醒的巨龙伸展着翅膀;双脚稳稳地站着,就如同不变的山石。 <br><br><br>他献上了最后的祷文。 <br><br><br>「宁默思啊……,」他喃喃地念着那一段段陌生的祷文,「我不曾伤害妳,我不曾离弃妳,我不曾背叛妳……。」 <br><br><br>「那么……,也请不要遗弃我……。」 <br><br><br>不是血泪的哀企,也不是满腔的仇怨。 <br><br><br>纵使他不能体会那名传说中的女神千百年前的苦闷,但他也许有那百分之一--对女神曾感受到的那种愁苦的哀凄感到认同……。 <br><br><br>所以,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为什么女神会赐给他如此的恩宠。 <br><br><br>他感到断枪原本粗糙的锈痕成为了美丽的咒语刻痕,原本短小的枪身回复了原来的长度,原本斑驳的刃部开始闪耀着蓝色的火光……。 <br><br><br>在他未及细想之前,『艾尔札赫(注)』已脱离他的掌心朝法师射去。它没有其它长枪那种妨碍行动的重量,甚至它飞行的姿态就像是完全忽视了下拉的重力。 <br><br><br>枪尖在瞬间撞击法师的魔法屏障,顿时发出轰然的巨响。枪尖不断前进,就如同女神持着枪尖,层层剥除法师设下的阻碍。 <br><br><br>但就如同苏的冲刺般,这次攻击比当时更深入,更加威胁法师的肉体,但也仅仅止于此。突刺的速度越来越慢,彷佛随时都会停止,法师冷笑着准备发动攻击,也最后一次的攻击。 <br><br><br>咒语开始吟唱。 <br><br><br>但法师屏障的后方却开始爆出一连串火花,『灰面者』神秘的守护者轻松地给予毁损的屏障致命一击。 <br><br><br>法师最后所能给予『灰面者』的只有极其怨毒的一眼,因为他的腹部已经被神兵的利刃贯穿,掌管生与死之神──卡法或者他所信奉的哪个邪恶神祇即将召唤他的灵魂离去。 <br><br><br>倒地的他只能看到『灰面者』慢慢地走向已经成为尸体的法师,左脚将法师不动的身体踢得翻了个身。漂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女子,以一种冰冷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仇恨……,带来北冰洋寒流的『北风』西恩对什么人的表情皆示如此。 <br><br><br>法师动也不动,显然是死透了……。 <br><br><br>「这个位子你也坐得够久了吧?」他听见『灰面者』喃喃地说着。 <br><br><br>『灰面者』的意图?对他施予帮助的动机?为何在这个时候发动叛乱?再再都在他心中堆砌起更多的疑问……。 <br><br><br>「杀了我吧!」但这一刻他最期待的却是解脱。 <br><br><br>『灰面者』转头看向他,在兜帽之下,灰色轮廓的真面目到底是什么模样?或者,正做出什么表情?冷笑?不屑?赞赏? <br><br><br>「为何我要?」『灰面者』的声音平板地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我为何要多此一举?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啊!」 <br><br><br>「或者你真的想死?」『灰面者』问着。 <br><br><br>他用着逐渐模糊的视线看向『灰面者』,怀疑着这又是一次诡计……。 <br><br><br>「不会了,」『灰面者』再次洞悉了他的内心,「这次并不是谎言。」 <br><br><br>「我承认对你……我有些许的误算。」『灰面者』用一种尊敬的语气说着,「一开始,我本来没有对你抱有有太大的希望,你一旦失败,就只是我其中的一个弃子罢了……。」 <br><br><br>「他的警戒从无松懈,即使对象是他的亲人也是如此……。找寻机会的时间如此漫长,许多布下的棋子,在如今看来都是如此愚蠢。」 <br><br><br>「但你终究存活了下来……,」『灰面者』的声音逐渐转变,从原本低哑难听的嗓音,一转而成柔顺美妙的女声。 <br><br><br>『灰面者』轻轻地拉下斗篷,直到永恒不变的美貌容颜出现在他的面前。直到此刻,他才知道『灰面者』是个女性,而且是……妖精。 <br><br><br>「在半年前的那一战,也许你的逃脱只是个巧合,但如今我可以肯定你的实力……。」 <br><br><br>但他并没有将吃惊留在脑中咀嚼。 <br><br><br>「你果然是葛鲁伦的儿子……。」 <br><br><br>「妳果然知道我的父亲!」他吼着,但却感到周围只是旋转得更加疯狂,「诺丁到底在哪里?」 <br><br><br>『灰面者』只是楞了一下,然后宛如冬风之下的孤枝般笑得乱颤。 <br><br><br>「你还不知道吗……?」『灰面者』在期待着他的错愕。 <br><br><br>「哼哼……,我那该死的哥哥--躺在你脚边的那具尸体,就是那个诺丁啊……。」 <br><br><br>『灰面者』此时给他一刀,恐怕都没有这句话来得有杀伤力。 <br><br><br>他已经报仇了?恐怕言语都无法形容他此时的失落感。他开始看着他死去的伙伴--佛兰克倒在最远的地方,在墙壁火把照耀地边缘,他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他的确找到了目标,而且也找到了更坚贞的信仰。西尔则在离他们不远处,卡法也带走了她的魂魄,她脸上也带着幸福的微笑﹔她已经成长了,成长到出乎他想象之外的成熟。 <br><br><br>苏躺在他的怀里,他几乎可以感觉到他均匀的呼吸,但她是否能活下来?没有任何援助,她也许也会在此地丧生……。但如果……她活了下来,那她终有一天,也能再回到她渴望已久的住所。 <br><br><br>那他呢?复仇的欲望如此凄惨地结束了……,他的确报仇了,但他知道自己失去的东西其实更多……。望着同伴的尸体,所有的事都无法在回复到从前了--他知道。 <br><br><br>『灰面者』忽然停下了动作。 <br><br><br>「虽然,我不喜欢有人爬在我的头上,」她笑着说,展现着她最有魅力的笑容,「但我不会排斥和像你这样英俊的『孩子』共事……。我很高兴没有照诺丁的命令那般杀了你……。」 <br><br><br>『灰面者』也许很美,但他已经看过了他心中真正的女神了;而且在他的眼中,也许--苏比她还美上千倍、万倍。 <br><br><br>他没有被蛊惑……,如同他在心中所勾勒出的父亲,如同他此刻心中愿意承认的另一个父亲。 <br><br><br>但这个诱惑却依旧相当吸引他的心灵。 <br><br><br>他忽然回想起一切的起源--他刺向赫南的那一剑。为何赫南表情如此平静的接受了那剑?为何他对死亡如此甘之如饴?难道只是为了让他唯一的弟子踏上了跟他相同的血腥之路? <br><br><br>不!他知道其实并非如此,赫南一直爱着他的母亲,他所期待的不是将他所爱之人的子女推向黑暗的道路……。赫南知道一个半妖精势必得在无人所爱的情况下成长,所以他让他的孩子得以靠着自己的力量活在这个世上。 <br><br><br>但赫南的期待真的仅仅如此? <br><br><br>赫南一直在找寻着死亡的场所,厌倦着无数的杀戮和阴影--唯一支持他的只有对他母亲的感情。 <br><br><br>他的灵魂也随着他母亲的死亡一同埋葬,但他依旧用着他的方式爱着他的母亲。 <br><br><br>他知道这并不如他起初所想象般的粗浅,如今他已能体会他养父的想法--他是赫南和他母亲共同的孩子……。 <br><br><br>赫南竭尽所能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看着他成长,追逐着养父的背影,甚至超越过他。 <br><br><br>是啊……,所以赫南他当时才会露出满足的表情--他知道我会继承他。 <br><br><br>而他却是为了赫南而活……。在他的内心深处,毫无间断地对他致命的一击感到懊悔,所以他愿意代替他的养父活下去。 <br><br><br>但他现在知道他是错的了--他不该为了代替别人而活,而应该活得像是他的子嗣。 <br><br><br>这才是他养父对他的期许。 <br><br><br>「绝不!我不会在堕入黑暗。」他望向『灰面者』--从不曾如此笃定。 <br><br><br>「但你依旧还在黑暗之中。你离不开影子,也注定归于影子。」『灰面者』轻轻地指出了事实。 <br><br><br>「而且……,你难道不想知道妳妹妹的下落?」 <br><br><br>「我妹妹在你的手里?」他的语气里再度出现了波动。 <br><br><br>「并不是……,」『灰面者』狡猾地卸开了对方的怒气,「不过,如果没有我……,她根本无法找到活路。」 <br><br><br>『灰面者』顿了一顿。 <br><br><br>「你难道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妹妹?」 <br><br><br>妹妹?对此他几乎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而线索意外地就在他的眼前。 <br><br><br>但他不会犹疑,他是赫南的孩子……。 <br><br><br>「如果她和我流着相同的血脉,那她会自己找到出路。」 <br><br><br>「也许,」『灰面者』摇着头说着,「你父亲那边的血性总是特别强韧。」 <br><br><br>「但是…….,你也用不着急着做出结论。」『灰面者』灵活的摇着她的耳朵,有意无意地强调着双方的血统,「反正我们都有着很长的时间考虑……。」 <br><br><br>她转身遁入黑暗,不久之后数道影子也加入了她的行列。 <br><br><br>『艾尔札赫』的火焰依然焚灼着他的肉体,让他的意识更加地模糊。但苏原本苍白的脸逐渐回复了血色,让他知道--她会活下来。 <br><br><br>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天火将不断燃烧着他的灵魂,直到他死去为止。 <br><br><br>他慢慢地阖上了双眼,等待着一切的结束,逐渐陷入纷乱的弦月镇及来来往往地吆喝声,都只是他睡眠之前的摇篮曲。 <br><br><br>在最后,他轻轻地在苏的耳边说着, <br><br><br>「再见了……。」 <br><br><br><br>注一:时人之贝──『时人』是仅仅只有相当古老的草原部族才有的组织,他们是古老冰原人信仰崇拜万物精灵的沟通者。而时人最常见的用途则是计算着雾季到来的时间,时人之贝是计算这个时间的工具。我们可以从此了解到,『潜行者』其实也在替绿海人进行分化草原牧民的任务。 <br>注二:艾尔札赫──宁默思教派的圣物,传说中亚拉松戴拉的侍女使用的长枪。仅仅只有女性能使用,异教徒及男性使用则会受天火焚烧至死。<br><br><br>

boran 发表于 2003-9-11 03:36

投第三波奇幻征文的落榜作品……适逢龙堡沦陷….迟到现在才贴

sinbadblue 发表于 2003-9-11 21:49

落榜......台湾强者那么多么,还有很多比boran写得好的么<br><br>恩,真想看那次征文的获奖作品啊<br><br><br>但是,boran你这篇已经是非常好了。 阅读愉快(虽然间隔很长,刚才还花了很多时间复习)非常感谢。<br><br>看到那女神长枪出现时差点以为会是happy end心中一痛(不好意思,小看boran兄了 <!--emo&:ph34r:--><img src='http://vampire.l18.bizcn.com/bbs_en/html/emoticons/ph34r.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ph34r.gif'><!--endemo--> ) 恩,只是结局再黑暗点,再绝望点更好啊。让从黑暗中走出的主角再跌入abyss 。 例如,灰面人就是他妹妹啊(要面带微笑地告诉他:“我就是你的妹妹。”),死的是苏而不是主角啦。<br><br>boran兄围绕 草原 写的一系列中短篇都很精彩啊。让我们收藏吧。<br><br>恩,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把已经完结的故事在 www.cndkc.org/article 提交一下<br><br>恩,我个人希望你提交big5的版本,恩,因为你转码后好象有错字现象。不知道是否原文就有错误? <!--emo&:ph34r:--><img src='http://vampire.l18.bizcn.com/bbs_en/html/emoticons/ph34r.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ph34r.gif'><!--endemo--> <br><br>再次推荐啊

boran 发表于 2003-9-11 23:01

這是本屆的得獎者.....<br><a href='http://www.acertwp.com.tw/fancy/testnews/testnews.asp?Main_Id=18' target='_blank'>http://www.acertwp.com.tw/fancy/testnews/t....asp?Main_Id=18</a><br><br><br>另外.....其實還有&lt;四&gt;末<br>這篇其實被我戲稱是「裏面具」......這是個小提示<br>由以上提示和血王座配合的話.....可以知道其實主角還沒死啦.....= =<br>因為血王座已經是這個故事後幾百年的事了....<br>另外,主角的妹妹也可以猜到是誰了.....如果有留意到時間的話.....<br><br><br><br>另外,剛剛提交完&lt;一&gt;才猛然想到.....到底是要一篇篇貼還是整篇貼上去?

紫袍法师 发表于 2003-9-11 23:05

有很浓的崔斯特的气味。嗯。

erwin 发表于 2003-9-12 00:02

<!--QuoteBegin--boran+2003-09-11,23:01 PM--></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boran @ 2003-09-11,23:01 P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這是本屆的得獎者.....<br><a href='http://www.acertwp.com.tw/fancy/testnews/testnews.asp?Main_Id=18' target='_blank'>http://www.acertwp.com.tw/fancy/testnews/t....asp?Main_Id=18</a><br><br><br>另外.....其實還有&lt;四&gt;末<br>這篇其實被我戲稱是「裏面具」......這是個小提示<br>由以上提示和血王座配合的話.....可以知道其實主角還沒死啦.....= =<br>因為血王座已經是這個故事後幾百年的事了....<br>另外,主角的妹妹也可以猜到是誰了.....如果有留意到時間的話.....<br><br><br><br>另外,剛剛提交完&lt;一&gt;才猛然想到.....到底是要一篇篇貼還是整篇貼上去? <!--QuoteEnd--> </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br><br>已经贴出的是一吗?<br>如果是长篇^_^ 请一篇一篇的贴这样阅读起来不会太累。如果是中篇就请一次贴完。不过既然已经上了,可以先贴出来然后我来编辑一下。<br>已经帮你改了个标题:P

boran 发表于 2003-9-12 00:14

<!--QuoteBegin--erwin+2003-09-12,00:02 AM--></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erwin @ 2003-09-12,00:02 A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已经贴出的是一吗?<br>如果是长篇^_^ 请一篇一篇的贴这样阅读起来不会太累。如果是中篇就请一次贴完。不过既然已经上了,可以先贴出来然后我来编辑一下。<br>已经帮你改了个标题:P <!--QuoteEnd--> </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四萬字算不算是長篇?

erwin 发表于 2003-9-12 00:16

<!--QuoteBegin--boran+2003-09-12,00:14 AM--></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boran @ 2003-09-12,00:14 A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四萬字算不算是長篇? <!--QuoteEnd--> </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以我的标准只能勉强算中篇……<br>先贴吧,我来编辑一下就得……

boran 发表于 2003-9-12 00:26

<!--QuoteBegin--erwin+2003-09-12,00:16 AM--></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erwin @ 2003-09-12,00:16 A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QuoteBegin--boran+2003-09-12,00:14 AM--></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boran @ 2003-09-12,00:14 A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四萬字算不算是長篇? <!--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以我的标准只能勉强算中篇……<br>先贴吧,我来编辑一下就得…… <!--QuoteEnd--> </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那我整篇提交好了......<br>麻煩erwin先生了.....m(_ _)m

erwin 发表于 2003-9-12 00:34

完成了,已经可以在主页上见到 <!--emo&^_^--><img src='http://vampire.l18.bizcn.com/bbs_en/html/emoticons/happ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happy.gif'><!--endemo-->

boran 发表于 2003-9-24 01:15

我對不起版主......<br><br>提交的文章不小心缺了&lt;二&gt;末....<br><br>請問是要重新提交還是版主能再更改.......TT?

boran 发表于 2003-9-24 22:49

<b>轉貼</b><br><br>作者 Encty (文字魅力所能達到的地方) 看板 02-story<br>標題 [感想]真實的面貌<br>時間 Mon Sep 22 20:23:28 2003<br>────────────────────────────[←離開] [PgUp] [PgDn]<br><br>於是獨行的殺手有了夥伴,並和其中名為西爾的女子相戀...<br>(最少是被姐姐-蘇-認定有婚約吧?)<br><br>但是- -a 他把姐姐吃了(吧?)<br><br>好吧也許這是三角關係或是我看錯了,請來個誰糾正我吧。<br><br>這個故事相當緊湊,但感覺有些地方沒有交代。像是灰狼只有在那邊出現嗎?<br>不論那斗篷是誰給他的,這個人(?)就這樣離開了,在故事中不再出現?<br><br>最後主角死亡的原因為什麼要在「註」裡面才知道~~~<br>我還想是不是哪邊我看漏了其實諾丁完成了咒文打到了他身上或怎樣,但竟然<br>是因為他用了要命的法術(或是神跡?)結果被自己掛掉的...<br><br>描寫來說我覺得是很不錯的,殺手之間的戰鬥、殺手之間的規則、當哪一方越<br>過死亡的界線則所有的時間將恢復正常...<br><br>「遊走於時間邊緣的戰鬥」雖然並不能說可以完全具體地理解,但幾乎可以知<br>道了,要命的氣氛和眼前閃過的刃上自己的眼神(當然是想像中...)<br><br>看完蠻過癮的,寫場景、角色、戰鬥都很可觀,但感覺留下了許多疑惑。<br><br>如果前面那麼在意妹妹的事,真的一句「生命自會找到出路」就可以說服自己<br>嗎?喂別忘了項鍊還在你身上啊~~~你怎麼不看看你這樣說的時候人家是什<br>麼心情...<br><br>項鍊也在前段出現那麼一次,同樣感覺很可惜..<br><br>而且就算別人說並不是,我還是懷疑灰面者其實就是他妹...- -a<br><br>太擠了一些,這如果以長篇的方式寫的話該可以解釋很多故事..而且也的確有<br>那麼多的故事要說吧。<br><br>這是晚到很久很久的感想,希望拋磚可以引玉,也希望作者創作順利<br>--<br>┌─◆提督工坊──空想邏輯?#092;算中心◆─┐ ╱ ╱  ̄ ▌ ̄  ̄ ╲╱ BBS 城邦<br>│ telnet://bbs.kkcity.com.tw:22266/ │ ╲ ╲ &amp;#9588; ▌ ▌ ▏ KK免費撥接<br>└──《From:61.219.190.90 》──┘ 電話:40586000 帳號:kkcity 密碼:kkcity

erwin 发表于 2003-9-24 22:52

<!--QuoteBegin--boran+2003-09-24,01:15 AM--></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boran @ 2003-09-24,01:15 A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我對不起版主......<br><br>提交的文章不小心缺了&lt;二&gt;末....<br><br>請問是要重新提交還是版主能再更改.......TT? <!--QuoteEnd--> </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这……<br>重新提交一次吧……

boran 发表于 2003-9-24 22:53

看到這一篇評論文.......覺得很無力(因為和小說的內容相去甚遠)<br><br><br>所以來問看看......<br><br>這篇主要是&lt;三&gt;的部份......請問各位看到開頭的布瑞恩真的和蘇及西爾是三角關係嗎?

boran 发表于 2003-9-27 16:22

&lt;四&gt;末<br><br>黑暗拖着我往下沉溺,沉溺。<br> &nbsp; &nbsp;  &nbsp;<br><br>就如同『灰面者』所说的──如今,我的确有『非常非常』多的时间来思考。<br><br><br>思考着,或懊悔着过往……。<br><br><br>在我的周围,一片阴暗。<br><br><br>虚无。<br><br><br>多符合我的下场。<br><br><br>我想着逝去的一切。我失去了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当时我该做什么?什么选择会带来更好的结果?<br><br><br>是啊……,我有很多的时间去咀嚼这些事情。<br><br><br>非常多时间。<br><br><br>直到有一天,我连到底哪一段情节是真实的都无法分辨,因为我已经害怕再面对现实了──他们真的死了吗?或者说,这一切都是我所想象出来的梦境?也或许,连那温暖的半年时光也是我所想象的其中一个情节……。<br><br><br>所以,我害怕苏醒。<br><br><br>虚无让我感到浑身灼热,也许是天火再度焚炙着我的肉体……。<br><br><br>不!并不是烧灼,是寒冷……。<br><br><br>致命的寒冷自我皮肤、掌心、毛孔间渗入,极度的冰寒让我有如遭到火焚。<br><br><br>我哀嚎出声。<br><br><br>但虚无不会响应。<br><br><br>我再度将思绪转向过往的回忆。<br><br><br>虽然这些梦是痛苦的,但也许其中一个梦境会稍微好点……。<br><br><br>梦里,我依旧能看到萨尔麦斯豪迈地笑着,似乎说着故乡的俚语嘲弄着严肃的佛兰克﹔依旧能看到佛兰克严肃且固执地脸孔,但有时也会在融洽的气氛中放弃了他的坚持﹔依旧能看到西尔沉吟在书本中,间或看向一旁嬉闹的众人。<br><br><br>那是我们团聚在一起的最后一个营火。<br><br><br>我依旧坐在那隔绝的角落──黑暗阻绝着我与他们更进一步的交流。<br><br><br>苏温暖的笑容稍微地溶解了我冰冷的内心。<br><br><br>我下意识地想伸出手……不想失去。<br><br><br>但我的身体无法动弹,在虚无中。<br><br><br>再次地,我又重新创造出了另一个我无法做主的梦境──看着萨尔麦斯勇敢牺牲。<br><br><br>这也是真实吗?<br><br><br>我想怀疑。我不相信。不!不是真的。<br><br><br>但冷气和黑暗再度回到了我的眼前。<br><br><br>另一个恶梦。<br><br><br>然后,我选择沉溺,沉溺在另一个也许会比较好的梦境……。<br><br><br>但黑暗中传来模模糊糊的呼唤声。<br><br><br>「回来!回来!」<br><br><br>别叫醒我。我轻声警告。<br><br><br>那个温暖,也许结局会比较好的梦境。<br><br><br>但那个声音迫使我自梦中惊醒。<br><br><br>「回来!回来!」<br><br><br>别吵我!我放声吼着。<br><br><br>然而,黑暗中某人轻触了我的手背。<br><br><br>苏微笑着看着我。<br><br><br>「回去吧。」<br><br><br>佛兰克站在她的身后,深情地搂着满脸幸福的西尔。萨尔麦斯背着他总是不离身的双手剑,展现着爽朗地笑容。<br><br><br>「回去吧。」<br><br><br>他们轻声说着。用我自从沉溺在虚无之后第一次听到的温柔。<br><br><br>我不想失去。<br><br><br>僵直的手指不灵活的动着。<br><br><br>但这只是我能做的最大程度的挣扎。<br><br><br>苏慢慢靠向我,柔嫩的触感轻轻地落在我的嘴唇上。<br><br><br>苏的表情带着些许哀伤和不舍。<br><br><br>我想拥着她。<br><br><br>不行。<br><br><br>「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br><br><br>她推开我。<br><br><br>「但你的故事还没有完成……。」<br><br><br>她指向远方。<br><br><br>在遥远的地方,那是我所熟悉的草原。<br><br><br>女孩持着牧杖驱赶着羊群,然后凝视着山壁的一角,那个曾经插着什么事物的凹穴。<br><br><br>我的心口感到一阵温和的暖意。<br><br><br>项链。<br><br><br>我想着。<br><br><br>我期待着看到我唯一血亲的面貌……。<br><br><br>面具。<br><br><br>带着丝丝哀愁的女性面具。<br><br><br>然后,阳光刺进了我的眼眸,将我带回了现实。<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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