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熔爐第2卷第1章
本來記得darkmage大人已經翻過這章了<br>剛剛瀏覽網頁才發現原來只翻了一半<br>so我還是貼出自己的譯文<br>看樣子我把看譯文和原文的記憶混淆在一起了<br>畢竟是半年多前的事情.....果然人年紀大了.....啊啊啊<br> <br> <br> 第二卷 <br>我一定会做到。在我的一生里没有甚么比这更重要。我的一生除了这一刻别无其他时刻存在。我生于这一刻,而假如我失败,我也将死于这一刻。 <br> ──雷斯林.马哲理 <br> (1) <br> 「小雷!这边!」卡拉蒙在农夫的货车上挥着手,那辆车是由他驾驶的。他非常高大,壮硕,常让人觉得他的年龄不只十三岁。卡拉蒙已经是农夫赛吉最得力的农场雇工了。 <br> 卡拉蒙的头发,在眉毛上方蜷曲成柔软的红褐色发卷,他的眼神爽朗和善,真诚坦率;同时也很容易上当。小孩喜欢他,而路过索拉斯的奸商、乞丐和骗子也同样喜欢。他拥有和年龄不相称的强壮,个性又异常温和。当他被激怒时他的脾气也很吓人,但那样的忿怒通常埋藏在深处,需要太长时间沸腾,常常要等争执平息很久之后卡拉蒙才会意识到自己生气了。 <br> 只有在他的双胞胎兄弟受威胁时,他的怒气才会爆发。 <br> 雷斯林举起一只手回应自己兄弟的呼唤。他很高兴见到卡拉蒙,很高兴见到一张友善的脸孔。 <br> 七个冬天之前,雷斯林决定在希欧伯德老师的学校住宿,度过一年当中最寒冷的几个月份。这个决定代表双胞胎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分离。 <br> 七个冬天过去,雷斯林都不在家中。而当春天来临,就像春日的阳光消融路上的积雪,为瓦伦树带来嫩绿金黄的新芽一般,双胞胎又再度重逢。 <br> 早在很久以前,雷斯林就放弃了自己秘密的期盼,期盼将来有一天,他会在镜子里望见和他双胞胎兄弟一样俊美的形貌。雷斯林有纤细的骨架和大眼睛,触感柔软的红发披散肩膀,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眼神,他会是双胞胎里比较好看的那一个。这对眼睛的凝视太远、太深,看得太多,总是略带轻蔑的暗示,因为他清楚见到了人们的虚矫诈欺及荒谬之处,为此感到既可笑又厌恶。 <br> 卡拉蒙跳下货车,给了自己兄弟一个热烈的拥抱,而雷斯林并未回应。他藉双手抱住的那包衣服避过这场公开表示热情的秀,认为这样的举动很不庄重也很烦人。在卡拉蒙的环抱之下他显得很僵硬,但是卡拉蒙太兴奋了,所以没有察觉。他抓起那包衣服丢上货车。 <br> 「来吧,我扶你上去,」卡拉蒙说。 <br> 雷斯林开始觉得自己并不如当初所想象的高兴见到孪生兄弟。他忘记了卡拉蒙可以多么讨人厌。 <br> 「我绝对能够爬上一辆货车而不需要别人援助,」雷斯林回敬。 <br> 「喔,当然了,小雷。」卡拉蒙露齿而笑,丝毫没有感到不高兴。 <br> 他实在太笨,所以不会感到不高兴。 <br> 雷斯林攀上货车。卡拉蒙跳进驾驶座,抓住缰绳,出声驱赶马匹调头走上返回索拉斯的路。 <br> 「那是甚么?」卡拉蒙猛然回头,望向身后的学校。 <br> 「别理他们,我的兄弟,」雷斯林静静地说。 <br> 一天的课结束了。希欧伯德老师通常会利用这段时间进行『沉思』,那表示他会待在图书室里,身旁摆着一本阖上的书和一瓶开封的著名北亚茍斯进口美酒,持续这样的状态直到晚餐时仆人把他叫醒为止。男孩们应该利用这段时间自习,但老师从来不会检查,所以他们可以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今天一群人聚集在学校的后面,为雷斯林开了一场送别会。 <br> 「再见,狡猾鬼!」他们齐声大喊,由一个煽动的人带头,这个男孩有一头胡萝卜色的橙红头发和雀斑,是新来的学生。 <br> 「狡猾鬼!」卡拉蒙注视着自己的兄弟。「他们说的是你,对不对?」他的眉毛忿怒地皱在一起。「停,停住!」他把货车停了下来。 <br> 「卡拉蒙,不要管它,」雷斯林说,一边把手放到孪生兄弟肌肉结实的手臂上。 <br> 「我不会不管,小雷,」卡拉蒙回答。「他们不应该那样叫你的名字!」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对一个十三岁大的孩子来说,那样的尺寸是相当吓人的。 <br> 「卡拉蒙,别去!」雷斯林尖锐地命令。「我会自己找时间,用我自己的方式料理他们。」 <br> 「你确定吗,小雷?」卡拉蒙怒视那群嬉笑的男孩。「只要他们的嘴还张得开的话,他们就不会再那样叫你的名字!」 <br> 「也许不是今天,」雷斯林说。「不过我明天会向他们讨回公道。现在,继续驾你的车,我想在天黑以前到家。」 <br> 卡拉蒙遵从了。他总是遵从自己双胞胎兄弟的命令。在两人之中,雷斯林是公认的思考者,而卡拉蒙也乐于承认这个事实。卡拉蒙在日常生活的许多方面都依赖雷斯林的指引,包括他和其他男孩所玩的游戏,像是地精球、坎德人别靠近、山下的领主等等。由于健康不佳的关系,雷斯林没办法参加这些激烈的活动,但是他会专注地在旁边观察,用敏捷的头脑定出制胜之策,再传授给他的兄弟。 <br> 如果失去雷斯林的教导,卡拉蒙会在玩地精球时不小心为对手赢得分数。他几乎每次都在坎德人别靠近里变成坎德人,玩山下的领主时永远成为年纪较长的史东.布莱特布雷德战术下的牺牲者。当雷斯林在一旁提醒他应该注意哪些目标,提供智取敌人的狡诈策略,卡拉蒙通常输少赢多。 <br> 卡拉蒙再次出声催促马匹,货车沿着满布车轮沟的道路继续前进。嘲弄人的嘘声消失了。那些男孩终于感到厌倦,开始加入别的活动。 <br>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揍他们,」卡拉蒙抱怨。 <br> 那是因为,雷斯林无声地回答,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也知道会有甚么结局。你会「揍他们一顿」,我的兄弟,就像你优美的说辞所宣称的一样。然后你会扶他们起来,拍他们的背,说你知道他们并不是有意那么做,到最后你们全都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br> 只除了我。除了我这个「狡猾鬼」之外。 <br> 不,这一课将由我来上。他们将会学到,甚么叫做狡猾。 <br> 他也许会继续坐在那里,不断蕴酿计划,思索这些坏心眼的想法,可是,他的兄弟一直叽叽喳喳叼念着他们的父母,朋友,还有好天气。卡拉蒙兴高采烈的家常闲话逗得他脱离了自己那种病态的想象。空气宜人而温暖,充满生气,也夹杂着马匹和新割草料的气味,闻起来远比煮熟甘蓝菜和一星期只洗一次澡的小男孩的味道好太多了。 <br> 雷斯林深吸一口宜人芬芳的空气,没有咳嗽。阳光很温暖,让他觉得很愉快,他发现自己非常开心地听着卡拉蒙说话。 <br> 「爸爸三个星期前就去工作了,可能月底才回来。妈妈记得今天你要回家。她最近好很多,小雷。你会发现她变得不一样。有一段时间她状况很差,自从茱蒂丝寡妇来陪她之后她就好多了。」 <br> 「茱蒂丝寡妇?」雷斯林尖锐地说。「谁是茱蒂丝?你说有一段时间妈妈状况很差而她来陪妈妈是甚么意思?你跟爸爸呢?」 <br> 卡拉蒙在座位上不安地动了动身体。「这个冬天很不好过,小雷。你离家了,爸爸必须工作。他不能把工作丢下,不然我们会饿死。下雪之后赛吉就不需要我,所以我到马厩做事,喂马和清扫粪便。我们试过把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但是──行不通。有一次她弄倒了一根蜡烛,没有注意。结果差点烧掉房子。我们已经尽力了,小雷。」 <br> 雷斯林没有说话。他坐在货车上,阴郁而沉默,对自己的父亲和兄弟生气。他们不应该把母亲留给陌生人照顾。他也对自己生气,他不该离开她的。 <br> 「茱蒂丝寡妇真的是好人,小雷,」卡拉蒙继续辩解。「妈妈很喜欢她。茱蒂丝每天早上都会来帮妈妈换衣服和整理头发。有时候她会叫她吃东西,然后她们会做做针线或打毛衣甚么的。茱蒂丝会一直跟她说话,防止她发作。」他不安地望了自己的兄弟一眼。「对不起,我是说避免她出神。」 <br> 「她们都说些甚么?」雷斯林问。 <br> 卡拉蒙露出吃惊的表情。「我不知道。女人的闲聊吧,我猜。我从来没有去听。」 <br> 「我们怎么请得起这个女人?」 <br> 卡拉蒙露齿而笑。「我们不必付她钱。这就是最了不起的地方,小雷!她不要报酬。」 <br> 「我们甚么时候开始靠救济过活了?」雷斯林继续问。 <br> 「这不是救济。我们本来想付钱的,可是她不拿。帮助别人好象是她宗教信仰的一部分──听说那是一个海文的新教派。好象叫贝尔则教徒吧,她是其中的一員。」 <br> 「我不喜欢这样。」雷斯林皱着眉头说。「没有人会做事不求回报。她到底有甚么目的?」 <br> 「目的?她会有甚么目的?我们家又不像是藏了金银珠宝的样子。茱蒂丝寡妇只是一个好心的人,小雷。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br> 雷斯林显然是没办法相信,所以他继续发问。「你是怎么碰上这样一个『好心人』的,我的兄弟?」 <br> 「事实上,是她来找我们的,」卡拉蒙在花了片刻时间回想之后说。「有一次她上门来拜访,告诉我们她听说妈妈人不太舒服,她知道我们这些男人」──卡拉蒙在说到男人这个字的时候有一点骄傲──「必须到外面工作,她很乐意在我们离开的时候跟妈妈待在一起。她说自己是寡妇,丈夫已经死了,小孩都长大离家。她一个人很寂寞。而且贝尔则的高阶牧师也命令她去帮助别人。」 <br> 「谁是贝尔则?」雷斯林怀疑地问。 <br> 到了这时候,即使是卡拉蒙,他的耐心也已经耗完了。 <br> 「看在无底深渊的份上,我不知道,雷斯林。」他说。「你自己去问她。只要你对她友善一点,行不行?她已经对我们够好了。」 <br> 雷斯林懒得反击。他陷入了沉默,沉思着。 <br>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这件事。也许这只是罪恶感作祟,因为他遗弃了母亲让陌生人来照顾。然而是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卡拉蒙和父亲都太容易信任人,随时准备相信人们的善意。要获得他们的信任非常简单。没有人会一天花好几个小时去照顾非亲非故者而不要求回报。没人会这么做的。 <br> 卡拉蒙忧虑不安地望了自己的兄弟一眼。「你没有生我的气吧,小雷?对不起,我的口气很不好。那是因为......唔,你还没见过茱蒂丝寡妇,而且──」 <br> 「你好象长高不少嘛,我的兄弟。」雷斯林打断他的话。他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茱蒂丝的事。 <br> 卡拉蒙骄傲地挺直了背脊。「从秋天开始我长高了四吋。爸爸帮我在门框上刻身高。现在所有的朋友都比我矮,连史东也是。」 雷斯林已经注意到了。他没有办法不注意到卡拉蒙已经不再是小孩。这个冬天他完全长成了一个年轻人──强壮高大,一头浓密鬈发,棕色的眼睛诚实得几乎让人受不了,既开朗又悠闲自在,对长辈很有礼貌,讨人喜欢,人缘很好。任何笑话都能让他开怀大笑,即使那个笑话是针对他而来的也不例外。他是镇上所有年轻人的朋友,包括永远一派严肃忧郁的史东.布莱特布雷德,和农夫赛吉刚学步的小孩,他常常吵着要骑在卡拉蒙那宽阔的肩膀上。 <br> 至于成人,像他们的邻居,尤其是女人,常会为这个孤单的男孩感到难过,总是请他到家里用餐。卡拉蒙从来不会拒绝免费的食物,就算他早就吃过饭了也是一样,所以卡拉蒙大概是全索拉斯营养最好的少年了。 <br> 「有没有奇蒂拉的消息?」雷斯林问。 <br> 卡拉蒙摇头。「一整个冬天都没有。我们已经一整年没听见她的消息了。你觉得......我是说......她会不会已经死了......」 <br> 这对兄弟互望了一眼。两人平时不容易被察觉的相似性在这一眼之中很明显地呈现了出来。他们一起摇头。卡拉蒙笑了。 <br> 「好吧,她没有死。那她在哪里呢?」 <br> 「索兰尼亚,」雷斯林说。 <br> 「甚么?」卡拉蒙很吃惊。「你怎么会知道?」 <br> 「她还可能去甚么地方?她想去找她的父亲,或者亲人,还有家族。」 <br> 「她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卡拉蒙怀疑地问。「她有我们啊。」 <br> 雷斯林嗤之以鼻,没有说话。 <br> 「不管怎样,她会回来看我们的,」卡拉蒙充满信心地说。「你会和她一起走吗,小雷?」 <br> 「也许会。」雷斯林说。「等我通过测验以后。」 <br> 「测验?就像爸爸给我做的那些测验一样吗?」卡拉蒙看来十分愤恨不平。「做错一题算术就要上床睡觉,不准吃晚餐。会活活把人饿死!战士学数学到底有甚么用呢?攻击,攻击!」 <br> 卡拉蒙对空挥舞一把想象出来的剑,结果惊吓到马匹。「嘿!唉呀糟糕,这边,贝丝!我想我应该要知道自己要杀多少只地精,还有把派切成几块,就这样而已。我实在不需要学乘以两倍,和除法之类的东西。」 <br> 「那你会变得愚昧无知,」雷斯林冷冷地说,「和溪谷矮人一样。」 <br> 卡拉蒙向自己兄弟的肩膀拍了一记。「我不在乎。你帮我算就好了。」 <br> 「有一天我可能会不在的,卡拉蒙,」雷斯林说。 <br>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小雷,」卡拉蒙信心满满地回答。「我们是双胞胎。我需要你帮我算乘法,而你需要我照顾你。」 <br> 雷斯林对自己叹气,承认这可能是事实。也许这样也不错,他想。把卡拉蒙的膂力和我的头脑结合在一起...... <br> 「把车停下来!」雷斯林命令道。 <br> 卡拉蒙吓了一跳,猛力拉住缰绳止住马匹。「怎么了?你要小便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怎么回事?」 <br> 雷斯林溜下座位。「留在那里。等我回来。不会很久的。」 <br> 他跳在坚硬的泥土地上,接着离开道路钻进浓密的野草和灌丛之中。在他的远处,有片金色的麦田像湖水一样泛起涟漪,一直漫向边界那排暗绿色的松树才停止。他奋力前进,不耐烦地拨开草丛。雷斯林在找的是他从货车上所看见的一抹白色。 <br> 它就在那里,蜡质花瓣的白色花朵,由锯齿状边缘的巨大暗绿色叶片衬托着。细小的纤丝遍布在叶片上。雷斯林犹豫着端详这株植物。他很轻易就可以认出它来。问题是要如何采集。他跑回货车。 <br> 「怎么了?」卡拉蒙伸长脖子张望。「有蛇吗?你看到蛇了吗?」 <br> 「是植物,」雷斯林说。他伸手到货车上抓起那包衣服,拉出一件衬衫,再度奔向他的发现。 <br> 「植物......」卡拉蒙覆述一遍,整张脸困惑地皱在一起,接着豁然开朗。「是可以吃的吗?」 <br> 雷斯林没有回答。他跪在那株植物旁边,衬衫缠在一只手上,左手由腰带解下一把小刀,接着谨慎而仔细地不让自己裸露的手碰到那些细丝,切了好几片叶子下来。他用衬衫包住的手捡起那些叶子,小心翼翼带回货车。 <br> 卡拉蒙瞪着那些叶子。「你就为了摘这么一堆叶子?」 <br> 「别碰!」雷斯林警告他。 <br> 卡拉蒙缩回自己的手。「为什么不能碰?」 <br> 「你看见叶子上那些纤丝了吗?」 <br> 「纤甚么东西?」 <br> 「绒毛,就是那些叶子上的绒毛。这种植物叫『刺荨』。如果你碰到它,它就会刺你,让你的皮肤出现红色的鞭痕。很痛的。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死掉,如果说他们正好对这种植物过敏的话。」 <br> 「天啊!」卡拉蒙瞪着那些放在货车最后面的叶子。「你弄这样的植物要干嘛?」 <br> 雷斯林坐回原先的位置。「我要研究它们。」 <br> 「可是它们很危险!」卡拉蒙反对地说。「为什么你要研究可能会伤害你的东西?」 <br> 「你不是也用奇蒂拉给你的剑在练习吗。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挥剑的时候?你差点砍掉自己的脚!」 <br> 「那个疤到现在都还留着。」卡拉蒙羞怯地承认。「的确,我想你说得没错。」他发出声音催促马匹,货车开始颠簸地前进。 <br> 之后这对兄弟又聊了许多其他的事,多半都是卡拉蒙在说话,谈论索拉斯的新闻──哪些人新搬到镇上,哪些人离开,有谁出生,有谁过世。他聊着自己那群朋友小小的冒险,这些孩子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一则真正值得注意的新闻是:有个坎德人定居了下来。这家伙在市场上引起一阵骚动。他是跟着那个脾气乖戾的矮人工匠一块搬过来的;这令矮人非常火大,但除了把坎德人淹死之外,你又能拿他怎么办?几乎每天都有人希望坎德人暴毙。雷斯林安静地听着,让孪生兄弟的声音漫过他,像春天的阳光一样温暖他。 <br> 卡拉蒙开朗、无忧无虑的闲聊驱走了雷斯林的恐惧。他害怕回家,害怕再次见到母亲。在他眼里看来,她的健康总是很差。冬天会耗损她,吸走她的力量。每次春天他回去,都会发现她变得更苍白,更瘦了一些,向虚幻的世界更跨进一些。茱蒂丝寡妇有没有让她好转,他看过就会知道了。 <br> 「我可以在下个岔路口放你下车,小雷,」卡拉蒙提议。「不然你也可以跟我一起来。我必须在田里工作,到太阳下山。你可以在货车上休息等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br> 「我跟你一起去,我的兄弟。」雷斯林安详地说。 <br> 卡拉蒙兴奋极了。他开始告诉雷斯林有关农夫赛吉一家大小的生活情况。 <br> 雷斯林一点都不关心他们。他可以多拖延几个小时再回家,也确保了自己在第一眼看见罗莎蒙的时候不会是单独一个人。他让卡拉蒙很高兴。要让卡拉蒙高兴实在非常容易。 <br> 雷斯林回头望了自己采集的刺荨叶片一眼,发现阳光开始令它们萎缩,于是他轻轻地把衬衫包得更密了一些。 <br><br>* * * * * <br><br> 「琼.费纳许,」希欧伯德老师说,他坐在讲桌前。「我们要做的作业是采集六种可以当法术药材的植物。到前面来,把你的发现展示给大家看。」 <br> 琼.费纳许的红发闪闪发亮,布满雀斑的脸小心摆出一副认真勤学的表情──至少在老师看得见的时候是这样的──他溜下高高的椅子,走到教室前,向希欧伯德老师行了一个礼。老师对他点头微笑。希欧伯德老师非常喜欢琼.费纳许,因为他从不会忘记在希欧伯德老师施展任何一个小法术的时候表现出印象无比深刻的样子。 <br> 琼.费纳许转身背对老师,面向同学,他翻起白眼,鼓着脸颊,把嘴巴往下垂,模仿老师的滑稽模样。他的同学不是紧闭着嘴掩盖笑声,就是连忙低头看桌子。有个人真的发出了笑声,接着又假装是在咳嗽,结果差点噎住自己。 <br> 希欧伯德老师皱眉。 <br> 「拜托你们安静。琼.费纳许,别让自己被这些粗野的人影响了。」 <br> 「我会尽力的,老师,」琼.费纳许说。 <br> 「请继续。」 <br> 「是的,老师。」琼.费纳许把手伸进袋子。「我所采集的第一样植物──」 <br> 他停下来,用力吸了一口气,痛苦地喘息,尖叫,把袋子丢到地上,掐住自己的右手。 <br> 「有东西......有东西螫我!」他含糊不清地说。「喔!好象被火烧一样!啊啊!」 <br> 眼泪流上他的脸颊。他把手夹到腋窝下,在教室前跳起一支痛苦的舞蹈。 <br> 现在他的同学里只有一个人在微笑。 <br> 希欧伯德老师站起来,急忙上前。他掰开琼的手。法师打量着伤痕,哼了一声。「去厨房去要一点冷水,把手浸到里面会觉得好一点。」 <br> 「那是甚么东西?」琼.费纳许的呻吟夹杂着喘息。「黄蜂?蛇?」 <br> 希欧伯德老师捡起袋子,朝里面看。「你这个蠢小孩。你采到了刺荨的叶子。也许从现在开始你会更专心上课。自己到厨房去,还有不要哭了。雷斯林.马哲理,到前面来。」 <br> 雷斯林走向前,向老师鞠了一个有礼的躬。他转身面对同学。他的目光扫视整间教室。所有的人都阴沉静默地望着他,双唇紧闭,避开他胜利的视线。 <br> 他们知道。他们了解。 <br> 雷斯林把手伸进袋子,掏出几片散发着香气的叶子。「我今天要介绍的第一样植物是马哲兰。马哲兰的名字来自一位古老的神祇,祂叫马哲理......」 恩,翻译得不错 G大!!!强烈恳求您把小雷的不好的经验那段先翻出来~ :cool: <br>诸位老大,能否给我一份英文的解馋先?我的邮箱是<br><a href='mailto:kybin@163.com'>kybin@163.com</a>。谢过了!:) 我的信箱是yzbear@yeah.net<br>能不能也给我一份英文版的? <!--QuoteBegin--></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i>最初由 susefer 发布</i><br><b>G大!!!强烈恳求您把小雷的不好的经验那段先翻出来~ </b><!--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休法大人說的可是小雷和的第一次"戀愛"經驗(第4卷第4章)?<br>我考慮............(這一下子實在跳得太遠咧......)<br>只記得卡拉蒙有.....床戲<br>雷斯林連個嘴都沒有親到,可憐可憐~<br>魏斯阿姨顯然打定主意讓小雷一輩子禁欲啊<br><br>嗯,我沒有靈魂熔爐電子版原文呢<br>都是直接拿書翻譯的<br>看看各位好心的大人有沒有能夠提供的....... 急切寻找熔炉原文中……………………………………急!!各位大人谁找到了电子版的告诉我一声,谢谢了……用MSN联络我方便一些吧:elfledali165@hotmail.com<br><br>谢谢,谢谢,不尽感激 <!--QuoteBegin--></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i>最初由 Elf*light 发布</i><br><b>急切寻找熔炉原文中……………………………………急!!各位大人谁找到了电子版的告诉我一声,谢谢了……用MSN联络我方便一些吧:elfledali165@hotmail.com<br><br>谢谢,谢谢,不尽感激 </b><!--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找是找到了,然则找到的是AudioBook.... <!--QuoteBegin--></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i>最初由 帕林 发布</i><br><b><br>找是找到了,然则找到的是AudioBook.... </b><!--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br>口胡, 还不快送来:D <br>或者,传去DIZZIT的FTP:rolleyes: 也插一腿要一份~dizzit的ftp上没找到啊~wyy73@sh163.net 兄弟,能送份英文版的么。siguanxu@hotmail.com。谢先<br> 拜托,要么翻下去,要么借我英文原版看看吧,国内能上哪里去找啊,要不借我书,我来翻下去? silverlunar@vip.sina.com 那这个呢?<br><br> 雷斯林把手伸进袋子,掏出几片散发着香气的叶子。「我今天要介绍的第一<br>样植物是马哲兰。马哲兰的名字来自一位古老的神祇,祂叫马哲理......」<br><br>雷斯林十三岁那年夏天的开头几天异乎寻常地炎热。白杨树的叶子在无风的空气<br>中无精打彩地垂着,了无生气。在兄弟两人乘坐农夫的运货马车往返于学校和家<br>的每日旅行中,太阳使卡拉蒙的皮肤成了青铜色,晒黑了雷斯林。<br>在学校里,学生们被热得迟钝而愚蠢,把白天花费在拍苍蝇、打磕睡、以及在希<br>欧伯德老师柳条的刺痛下醒来。到最后连希欧伯德老师都承认他们毫无进展。此<br>外,他也想去参加法师会议。他给了学生们八个星期的假期,学校将在秋收之后<br>重新开学。<br>雷斯林感谢这个假期;至少这是无聊的日常学习的中一个休息。可是他在家还没<br>到一天就希望回学校去。想到被其他人欺负、甘蓝菜、和希欧伯德老师,他奇怪<br>自己在家为什么不快乐。于是他意识到他在哪里都不会快乐。他感到不安和不满<br>。<br>“你需要一个姑娘。”卡拉蒙建议道。<br>“我很难这么认为。”雷斯林尖酸地回答道。他瞥了一眼装作全心全意在白杨枝<br>条上晾干衣物的那群三姐妹。但是她们的注意力并不在衬衫和裙子上。她们的眼<br>睛向卡拉蒙投注着大胆的微笑眼神。“你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愚蠢吗,我的哥哥<br>?你和其他人?鼓起胸部并且弯曲肌肉,往树上扔斧子或者互相用拳头打斗。都<br>是为了什么?为了获得一些格格傻笑着的姑娘的注意!”<br>“我得到的不仅仅是傻笑,小雷。”卡拉蒙带着色迷迷的眼神说道。“来吧,我<br>会帮你介绍。露西说她觉得你很可爱。”<br>“我有耳朵,卡拉蒙。”雷斯林冷冷地回答道,“她说的是你的小弟弟很可爱。<br>”<br>卡拉蒙不安地脸红起来。“她不是那个意思,小雷。她不知道。我向她解释了我<br>们年纪一样大,后来……”<br>雷斯林转身走开。那个姑娘无心的话深深伤害了他,而他的痛苦使他恼火,他想<br>要毫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是这叛逆的躯体,先是生病而脆弱,现在又用模<br>糊的憧憬和一知半解的欲望来使他烦恼。无论如何,他认为这全都是令人作呕的<br>。卡拉蒙的行动活像发情期的雄鹿。<br>姑娘,或者缺少她们,并不是他的问题,至少不是全部问题。他不愉快地怀疑着<br>什么才是。<br>那天夜里突如其来的猛烈雷雨中断了炎热。雷斯林醒来,躺在床上观看怪异而令<br>人毛骨悚然的粉红和桔色闪电撕裂了滚滚云层。他沉迷于摇撼着白杨树、震动着<br>地板的隆隆雷声。眩目的闪电,震耳的爆炸,硫磺的气味,和闪电击中附近木头<br>粉碎的声音。喊叫的“火!”间或消逝在破碎的雷声中。卡拉蒙和吉隆勇敢地冲<br>进暴雨中帮忙救火。火是他们最大的敌人。尽管白杨树比其他树种更加耐火,但<br>是超出控制的火焰能毁灭整个树镇。雷斯林和他的母亲在一起,她哭泣着、颤抖<br>着、怀疑她的丈夫为什么不留在家里安慰她。雷斯林观察着火焰的过程,他把咒<br>语书紧紧握在手里以备他和母亲不得不因火灾而逃命。<br>暴风雨在拂晓时分结束。只有一棵树被击中,三棵树被焚毁。没有人受伤,人们<br>都及时逃离。地上散落着树叶和枯枝,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烟和湿木头的气<br>味。索拉斯全境的溪流和小河的水流都漫过了堤岸。干裂的田野如今洪水泛滥。<br><br>雷斯林和索拉斯几乎所有的其他人一样离开家去观看毁坏情况。他走到树林边缘<br>去看涨起的河水。他凝视着翻腾的河水。往常平静的河水现在泛着泡沫,愤怒地<br>打着旋涡,咬噬着长久以来限制着它的堤坝。<br>雷斯林感到了由衷的同情。<br>* * * * *<br>秋天到了,带着凉爽宜人的白天和圆圆胖胖的月亮,色彩辉煌的金红色落叶沙沙<br>作响着盘旋飞舞。这一切并没有使雷斯林的心情快活起来,季节的变换,秋季那<br>苦乐参半、既带来丰收也带来凋谢和薄霜的忧郁,只是加重了他的恶劣情绪。<br>这天,他将回到学校,重新开始与希欧伯德老师在一起。雷斯林像离开时一样盼<br>望回到学校——至少,这是一个改变。还有,至少他的大脑将在除了用那些金色<br>的卷发、甜美的微笑、隆起的胸部和眨动的睫毛的影像折磨他之外有些别的事可<br>干。<br>晚秋的早晨是寒冷的,霜在白杨树金红色的叶子上闪闪发光,盖满了木制的通道<br>。在太阳升起并晒干它们之前,通道光滑而危险。阴云低沉地悬挂在森提耐尔峰<br>顶,空气中带着雪的气息。在这个星期结束之前,山顶将会下雪。<br>雷斯林把他的衣服塞进一个包里:两件手制的简陋衬衣,内衣,一双额外的拖鞋<br>,羊毛长袜。他的大多数衣物是他的母亲新做的,他需要新衣服。那个夏天他长<br>高了,赶上了卡拉蒙,尽管他缺乏像他强健的哥哥那样的体积。增加的身高只是<br>突出了雷斯林过度的瘦弱。<br>罗莎缪从她的卧室里走出来,停下脚步,她那双褪色的蓝眼睛凝视着他:“你在<br>干什么,孩子?”<br>雷斯林小心地从他的工作中向上瞥视。他母亲柔软的棕色头发梳理过并且整洁地<br>服贴在头巾下。她穿着清洁的裙子和紧身上衣,罩着一件新上衫,这件上衫是她<br>在朱蒂丝寡妇的指导下自己缝制的。<br>一听到她的嗓音,雷斯林本能地紧张起来。现在,看到她,他放松下来。他母亲<br>又过着一个好日子。在他夏天呆在家里的期间,她一天坏日子也没有出现,雷斯<br>林推想他们该感谢朱蒂丝寡妇。<br>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朱蒂丝寡妇。他曾经准备要不信任她、发现她的恶毒所在和<br>隐藏在她无私背后的某些目的。但是他的怀疑被证明是无根据的。她正如看起来<br>的一样——一个四十多岁的寡妇,有一张讨人喜欢的脸,有着修长优美手指的光<br>滑双手,声调甜美的嗓音,劝说的口气,以及时常能带给罗莎缪那苍白瘦削的脸<br>一丝微笑的动人大笑。<br>马哲理家现在干净有序,在朱蒂丝寡妇到来之前它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景象。罗<br>莎缪定时吃饭,她在晚上入睡,经常在朱蒂丝寡妇的陪伴下去市场和外出拜访。<br><br>朱蒂丝寡妇对雷斯林非常友善,尽管她和他在一起并不像和卡拉蒙呆在一起时那<br>样悠闲自在。在雷斯林身边她更有所节制,而且,他意识到,她看来总在观察他<br>。他在房间里干任何事时都能感觉到她的眼睛注视在他身上。<br>“她知道你不喜欢他,小雷。”卡拉蒙责备地对他说。<br>雷斯林耸耸肩膀。那是真的,尽管他不能清楚地解释是为什么。他不喜欢她,而<br>且很确定她也不喜欢他。<br>一个理由可能是因为罗莎缪、吉隆、卡拉蒙和朱蒂丝寡妇是一家,而雷斯林并不<br>是其中之一。这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被邀请,而是因为他自愿选择留在他们之外。<br>吉隆在家的夜晚,那四个人会一起坐在外面,说笑话和讲故事。雷斯林会留在房<br>间里,熟读他学校里的笔记。<br>由于他妻子从她大脑中那风暴起伏的海中被拯救出来,并且显然在安全的水面上<br>舒适休息,吉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他额头上忧虑的纹路变得光滑,大笑也增多<br>了。如今他和妻子能够展开比较正常的谈话了。<br>夏天的工作即将结束,吉隆能够更经常地和家人在一起。每个人都对此感到高兴<br>,除了雷斯林之外。他已经习惯了父亲不在家的生活,当那个巨大的男人在身边<br>的时候,他感到压抑。而且,他也并不特别喜欢他母亲的改变。他更加怀念她奇<br>特的幻想和飞翔,怀念她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时光。他不喜欢她和吉隆之间新出现<br>的温馨关系,他们的亲密使他感到更加孤独。<br>吉隆显然更喜爱卡拉蒙,而卡拉蒙也热爱他的父亲。吉隆尝试着对另一个双胞胎<br>感兴趣,但是这个巨大的伐木工人正像他伐倒的树木一样——生长缓慢,移动缓<br>慢,思考缓慢。吉隆无法理解雷斯林对魔法的热爱,而且尽管他允许儿子去魔法<br>学校,他私下总希望这个孩子会感到厌倦并且离开那里。他一直怀抱着这个希望<br>,又一直在学校重新开学、雷斯林开始打包的时候感到失望。但是现在,在失望<br>之中带有了一丝安慰。这个夏天,雷斯林就象是和他们住在一起的陌生人,一个<br>暴燥而并不友善的陌生人。即使是对他自己,吉隆也永远不会承认,但是他现在<br>真的开始乐于见到自己的一个儿子离开。<br>这感觉是共通的。雷斯林有时候对自己不能更爱父亲多些而感到抱歉,他也隐约<br>感觉到吉隆因无法爱自己那奇怪且危险的儿子而感到抱歉。<br>没关系,雷斯林想,一边把他的长袜卷成一个球。明天,我将离开这里。他发现<br>这有些难以置信,但是他的确有些向往煮甘蓝菜的味道。<br>“你弄衣服干什么,雷斯林?”罗莎缪问道。<br>“我在打包,妈妈。明天我回到希欧伯德老师的学校并在那里度过冬天。”他试<br>图给她一个微笑。“你忘记了吗?”<br>“不,”罗莎缪用比霜还冷的声调说道,“我希望你不要回到那里去。”<br>雷斯林停止打包,震惊地望着他的母亲。他曾以为只有他父亲会说这些话。<br>“什么?不回去继续我的学业?你为什么这么想,妈妈?”<br>“那是不正当的,雷斯林!”罗莎缪声嘶力竭地喊道,带着极度的恐惧,“不正<br>当!我告诉你!”她跺着脚,站起身来。“我禁止你回到那里去。永远!”<br>“妈妈……”雷斯林惊呆了,又恐慌又困窘。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以前从来<br>不曾反对过他所选择的研究领域。有时候他甚至怀疑她是否知道他在研究魔法,<br>更不用说是否关心了。“妈妈,有些人认为法师是邪恶的,但是我向你担保,他<br>们错了。”<br>“邪恶的神!”她用一种空洞的声调说,“你崇拜邪恶的神,听从他们的命令,<br>你从事反常的行为和邪恶的仪式!”<br>“至今为止,我做过最反常的事情,妈妈,是从我的凳子上摔了下来,差点跌破<br>了头盖骨。”雷斯林讽刺地说道。她的非难是如此荒唐,他觉得很难认真对待这<br>场对话。<br>“妈妈,我把时间花费在跟着老师念书上,学习怎么说’ah’和’oo’和’uh’<br>。我把自己弄得满身墨水,有时候能在羊皮纸的卷轴上写出简单的东西。我在田<br>野里走来走去采摘花朵。那就是我所干的事,妈妈。那就是所有我干的事,”他<br>苦涩地说,“我向你担保,卡拉蒙那些把肥料挑出马厩和捡谷子的工作都远远比<br>魔法有趣刺激。”<br>他收住话声,对自己感到震惊,震惊于他自己的想法。现在他明白了。现在他知<br>道这整个夏天,是什么使他愤怒了。他明白了自己体内象融化的钢铁那样翻涌着<br>泡沫的怒火和挫折。由恐惧和自我怀疑所产生出来的怒火和挫折。<br>墨水和花朵。日复一日地背诵毫无意义的词语。魔法在哪里?什么时候它会来到<br>他身边?<br>它会来到他身边吗?<br>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使他颤栗。<br>罗莎缪把她的手臂放在他腰上,用脸颊蹭着他的脸颊。“你看见吗?你的皮肤—<br>—它碰起来热极了。我想你一定是发烧了。别回到那该死的学校去!你只会让自<br>己生病。留在这里和我一起。我会教你所有你需要学的。我们可以一起读书,做<br>算术,就象你小时候我们曾经做的那样。你将陪伴着我。”<br>雷斯林发现这个想法令人惊异地具有诱惑力。不再有愚蠢无聊的希欧伯德老师。<br>不再有寝室中寂静孤独的夜晚,那些夜晚因为他并不是一个人而使一切变得更加<br>孤独。不再有发自内心的折磨和持续不断的疑虑。<br>魔法出了什么事?它去哪儿了?为什么他的血液在看见一些愚蠢的格格傻笑的姑<br>娘们时比他抄写他的oa和ai时燃烧得更加猛烈?<br>他失去了魔法。或者,从来都没有过魔法。他一直在愚弄自己。是承认失败的时<br>候了。承认他输了。回到家里。把他自己关在这舒适整洁的房间里,温暖又安全<br>,被母亲的爱所环绕。他会照顾她。他会打发朱蒂丝寡妇离开。<br>雷斯林低下头,不愿意让她看见他苦涩的不快。不过,罗莎缪并不留意。她爱抚<br>着他的脸颊,玩笑地把他的脸转向镜子。这镜子是她从帕兰萨斯带来的。它是她<br>引以为荣的财产,她少女时代很少几件纪念品之一。<br>“我们会一起拥有这么棒的时光,你和我。看!”她用哄孩子的口吻说道,带着<br>满足的骄傲看着镜中那两个脸庞,“看我们多么相象!”<br>雷斯林并不迷信。但是她完全无心说出的话语,带着如此不详的预兆,以至于他<br>不能抑制地颤抖起来。<br>“你在发抖。”罗莎缪担心地说,“瞧!我说你在发烧!来,躺下来!”<br>“不,妈妈,我很好。妈妈,请别……”<br>他试图慢慢逃走。她的触摸,曾经看来如此舒适,现在竟非常讨厌。雷斯林对于<br>这样想自己的母亲感到羞耻和震惊,但是他无法抑制这种想法。<br>她却把他抱得更紧,把脸颊搁在他的手臂上。如今他比她至少高出一个头。<br>“你太瘦了,”她说,“实在太瘦了。食物没有营养你的身体。你把它们消耗完<br>了。还有那个学校。我敢确定它使你生病。疾病是对那些没有走在正直的道路上<br>的人们的惩罚,朱蒂丝寡妇是这么说的。”<br>雷斯林没有听见他的母亲的话,他没有去听。他感到窒息,好象有人用枕头压在<br>他的口鼻上一样。他盼望着逃出母亲的怀抱,冲到外面去大口吸入新鲜空气。<br>他盼望逃跑,沿着一条通向除了这里之外任何地方的旅途,一直跑进甜美夜色中<br>。<br>在那一刻,雷斯林理解了他同母异父的姐姐——奇蒂拉。在那时候,他明白了为<br>什么她要离开,知道了她的感受。他嫉妒她生命的自由,诅咒那将他困在这家中<br>炉床边、束缚在学校教室中的病弱躯体。<br>他一直期盼魔法能使他自由,就像奇蒂拉的剑给了她自由那样。<br>但是如果魔法没有给他自由呢?如果魔法没有来到他身边呢?如果他真的失去了<br>他看向镜中,看向他母亲那被幻想毁坏了的脸,为了抵挡恐惧,他闭上眼睛。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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