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哲理兄弟》的部分翻译,欢迎高手指正……
是接着休法殿的译文后面来的,水平当然是没法比的(私认为一个四级两次才勉强通过的人极有资格说这句话),不过……姑妄译之吧……<br><br>PS:感谢休法殿的支持和鼓励。<br><br>————————————————————————————————<br><br><br>“我不会。”雷斯林说完,又开始咳嗽。剧烈的痉挛折磨着他瘦弱的身体。<br>他把手臂给哥哥。后者轻轻地扶着法师,领他走向毯子。<br>“你的意思是说……没有什么诅咒真的施在他的身上?”卡拉蒙疑惑地问。他帮着自己的孪生弟弟躺下。<br>“哦,诅咒确实降临于他,”当雷斯林能够再次开口时,他说道,“但不是我造成的。”法师单薄的双唇露出一丝微笑。“他自己会这样做。不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我的骨头都快冻僵了。再去多收集些木柴。在火再点起来前,我都会让法杖亮着。”<br>卡拉蒙无法理解地摇摇脑袋。<br>战士去捡回他袭击那些杀手时丢下的木柴,他几乎摔倒在卷成一团的依维格的铺盖上。在兴奋中,他已经把坎德人忘记了。卡拉蒙记得杀手们枪尖高举,站在依维格身边。战士跪下,把手放在毯子覆盖下的人形上。<br>“依维格?”卡拉蒙紧张地说。<br>从毯子下面传来打呵欠的声音,下面的人伸了个懒腰,最后,一个脑袋从一端探出。做了一个美梦的坎德人在清早明亮的晨光中睡眼惺忪地四下张望,看见的是——带着砍劈痕迹和鲜血的尸体倒在地上,损坏的武器四下散乱地扔着,草地在饱经践踏和蹂躏之后变得一团糟。<br>伊维格睁大眼睛,下巴也几乎掉下来。他的视线从雷斯林到卡拉蒙,然后再转回。坎德人停止脑袋的转动,忽然开始大哭。<br>“没事了,依维格。”卡拉蒙抚慰他,“不要哭,你很安全。杀手都走了。”<br>“我知道!”依维格大喊,跳起来,脚狠狠地踢着草皮,“别再让我更难过了!”<br>“什么?”战士吃惊地问,“到底是为什么?”<br>“你会怎么样?卡拉蒙?”伊维格呜咽着,“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打了一场?你让我一个人呼呼大睡,什么都错过去了!”<br><br>卡拉蒙乐观的推测的正确性得到了证实:天气相当的好。气温适宜,对走路而言很温暖,但仍然凉爽得令人愉快。晴空没有一丝云彩,太阳照耀着,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几个同伴身上。<br>那些自称杀手的人的尸体依然留在空地上。伊维格为了补回昨晚错过了一场好戏的损失,正在忙于搜查这些尸体,“寻找一些能告诉我们这些人身份的线索”,他是这么说的。<br>在一个盗贼的口袋里他发现了一枚用金丝绞成,看起来如同绳索的胸针。只有坎德人能够发现胸针隐藏的秘密。伊维格打开这个收集品,在其中发现了一些缩微的,用银子、骨头和乌木制成的纤毫毕现的乐器模型正等待着一支微型乐队的演奏。<br>把这个徽章似的东西合上,再和其它的“财产”一起放在一块毯子上之后,伊维格继续走到另一具尸体旁,检视着死去强盗手上的三个戒指。每一个戒指都是金的,上面镶的钻石在晨光中反射着灿烂的光。但是吸引了坎德人注意的却是从盗贼口袋里掉在地面上的一团缠绕得很特别的金属丝。<br>坎德人捡起了这团看不出这样绕来绕去的明显原因、同时也没有什么一定形状的金属。他摇动着它,听到了一些玻璃与金属互相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他举起它对着阳光,看到在金属当中有一颗珠子。伊维格盯着这个东西看了几分钟,被这个奇异的物体迷住,直到感到厌倦了才把它加入了自己的收藏品。<br>坎德人从一具尸体走到另一具尸体,收集着金子、钻石和其他贵重物品,把它们拿在手里感受其重量和形状,然后只是把它们丢在一起;当他捡起一管有一枚发亮的银笔头的旧羽毛笔、一块紫色玻璃,和一只不比他的半个巴掌大的木雕的鹰时,他已把先前的珠宝全忘在了脑后。<br>其他种族所谓的财富的价值对坎德人全无意义。好奇心让他们对所有看到的东西充满渴望,而对已经到手的不再感兴趣。<br>“好吧,你发现了什么?”卡拉蒙问。<br>“那里。”伊维格自豪地指着毯子说,“呃,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他问道,注意到了卡拉蒙的迟疑。<br>“我也是这样想。”大汉忧郁地说着跪下身,“但是碰死人的东西让我觉得头皮发麻。”<br>“为什么?你已经拿了他们的武器。”<br>“这不一样。”<br>“怎么?我不明白。”<br>“就是这样!懂了?”卡拉蒙瞪着坎德人。<br>“你过于神经质了,我的哥哥。”雷斯林柔声说着,走过来站到他们身后。“站开一点。你们挡住了光。我对死人的私人物品不会有迷信的恐惧。”<br>法师弯下身。他纤瘦精致的双手在堆于他面前的物件上发出光芒。他举起其中某些物品,用专家的眼光鉴定。伊维格满怀希望地看着。<br>“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钻石。雷斯林,你以前有见过这样大的吗?”<br>“玻璃。”法师下了结论,轻蔑地把戒指丢到一边。<br>伊维格看起来有些失望,但是再一次振作起来。“这根金链子相当重。是不是,雷斯林?”<br>“当然。因为它是铅的。这是什么?”<br>法师用拇指和食指捏起一个银质的避邪物。他把它举在手掌间展示给他的哥哥看。卡拉蒙凑近了脸看着它。<br>“哦!谁会戴着它?”<br>“我能!”伊维格久久地盯着这个饰品。<br>这个饰物做成了猫头的样子,眼窝里嵌的是红宝石。<br>“哪一个人戴着它?”雷斯林问。<br>伊维格回想着。“没有人。我是在草地上发现它的,在那里。”他指着靠近雷斯林卷得整整齐齐的铺盖的地方。<br>“是头领。”卡拉蒙咕哝着。<br>“是的。”雷斯林同意道。他盯着那枚装饰品。一阵寒意流窜过他的身体,他的手颤抖着。“它是邪恶的,卡拉蒙。黑暗的物品,而且相当古老。它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大灾变之前。”<br>“扔掉!”战士简洁地说。<br>“我?不。”雷斯林犹豫了一会,转向伊维格。“你真的想佩戴这个吗?”<br>“哦,是的!”坎德人长长感叹。“哇!一件‘黑暗的物品’!”<br>“小雷?”卡拉蒙开口,但他的兄弟很快阻止了他,警告地盯了他一眼。大汉闭上了嘴。<br>谨慎地把这颗头颅穿在了一根在这堆物品中找到的银链上,法师把它绕上坎德人的脖颈。雷斯林柔声呢喃着咒语,用他的手指触摸这根金属链。伊维格脸上绽放着兴奋的光芒,敬畏地注视着他的新项链。<br>雷斯林站起身,伸展了瘦弱的身体,然后又开始在清晨带着寒意的空气中咳嗽。他转过身走向篝火。卡拉蒙跟在后面。<br>“我们怎么处理那些东西?”<br>“不用理睬。它们一点价值也没有。”<br>卡拉蒙回头瞥了一眼,看到伊维格正快乐地把那些财产尽可能多地塞到包包里。<br>“你让坎德人变成了目标,雷斯林。”大汉说。<br>法师靠近火边,瘦弱的身体蜷成一团取暖。“不是目标,我的哥哥。”他冷冷地纠正。“是诱饵。”<br>“无论如何,他很危险。无论戴那东西的人是谁,他一定在寻找它。他会知道坎德人目击了他的罪行。你对那项链说了些什么?一种保护的咒语?”<br>雷斯林不屑地哼一声。“别傻了,卡拉蒙。只是一个小小的咒语,用来阻止坎德人把项链摘下来。说到危险,戴着那个避邪物,他比你我所面临的危险要少得多。没有谁会把坎德人当真的。他们会认为他只是偶然发现,并因为纯粹的有趣而戴着它。我们必须留意那些对它显示出超乎寻常兴趣的人。”<br>“我不喜欢这样,小雷。”卡拉蒙以不同往日的固执坚持着。<br>“我不喜欢睡觉时被近在咫尺的唠叨打扰!”他的孪生兄弟大吼。他站起身,斜靠着法杖。“走吧。是时候赶路了。我想在天黑前到那里。”<br>“那里?哪里?米拉克勒?”卡拉蒙用穿着靴子的脚踢散着火的柴火,再浇上水。<br>“不。黑猫旅店。”<br><br>卡拉蒙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的兄弟表现出惊讶。那场要求每个渴望进入魔法更高境界的法师都需要进行的可怕试炼,对雷斯林的健康造成了几乎致命的摧折。他的身体瘦得皮包骨头,不停地咳嗽。某些时候卡拉蒙会提心吊胆地怀疑,自己的弟弟是否还能吐出下一口气。雷斯林时常受着恶梦的折磨,他在睡眠中辗转反侧,很多时候还会大声尖叫。许多个早晨,他几乎不能够从床榻上起身。<br>然而这个早上,年轻的法师似乎格外健康。他轻快地走着,几乎不需要倚靠着法杖。在饱餐了由面包和水果组成的早饭后,他既没有需要饮用能够减缓咳嗽的草药茶,也没有透过盛草药的布包呼吸叶子的气味。他的双眼明亮,在晨曦中闪闪发光。<br>“真是令人惊讶。”卡拉蒙对自己说。“他奇迹般的恢复了。我很高兴小雷能够这样。我?我宁愿面对一整群的地精。真讨厌偷偷摸摸的。”<br>战士叹息着。在一整天的行程中,他都把阔剑提在手中,剑一般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树林,希望下一秒就能遇上另一次埋伏。<br>卡拉蒙的另一个同伴很开心。伊维格跳跳蹦蹦地走在小路上,挥舞着坎德人最爱的武器:胡帕克杖。伊维格的胡帕克杖是在手杖顶端的分杈上装了一个投石器,和那些顶端卸下后就成为吹矢枪的手杖不同。坎德人放在旅行装备右边的袖筒里不起眼地方的飞镖射程虽不大,但相当锋利,而且还带着倒钩。<br>事实上,伊维格对所有种类的武器都很感兴趣,他也很满意自己的收藏品。一把罕见的分别有五个刀片弯向不同方向的投掷小刀是他的最爱。他还带着一些别的自己的发明:盛满了特殊粉末和液体的蛋壳,在战斗中可以投掷出去。除了这些,他还有许多其他的武器,不过总是被他遗忘或是在不经意间换取了另外的更有趣的物品。<br>伊维格只是跟这对双胞胎相处了一小段时间,但是他希望能够在他们开始新的冒险时跟着他们。他被有着一双奇特的眼睛和闪着金色光泽皮肤的施法者迷住了,非常高兴他能够和一个如此独特而有趣的人同行。不过,坎德人也为雷斯林而遗憾。法师是这样阴郁。伊维格感同身受,因此他滔滔不绝地讲述了许多难以置信的冒险故事,这些事情发生在克莱恩的其他地方,是从朋友亲戚那里听到的。他希望能够借此帮助雷斯林,让他从如同包裹着他的血红袍子一般沉重的抑郁之中解脱出来。<br>法师通常会简单地忽略他,或者,如果雷斯林心情很坏,他会试着用自己的法杖将伊维格尽量赶得远远的。<br>这种事情发生时,伊维格会转而和卡拉蒙交谈。后者总是对故事很感兴趣,而且也有一些有关他自己的、即使是坎德人也很难相信的冒险故事。<br>这天,伊维格注意到了雷斯林不同往常的好心情。坎德人决定让施法者的愉快保持下去,所以他开始讲他最喜欢的一个笑话。<br>“嗨!雷斯林。”他开口道,“你没有听说过长舌头狄尼?那是一个能够把他的胡帕克杖投掷得非常准确,以至于它可以回到自己手中的坎德人。一天一个牛头人和这个坎德人打赌,赌他绝对不可能把他的手杖扔得绕着森林一圈。但狄尼说,‘我可以用我袋子里的金币对你的鼻环,赌我的胡帕克杖可以在绕树林一圈后回到我的手中。’牛头人同意了这个赌局,并说如果他输了,他会请狄尼吃一顿丰盛的晚餐,外带饭后甜点。狄尼自然同意了。”<br>伊维格停下来,等着雷斯林的反应。但法师只是偶而咳嗽两声,阴沉地盯着地面。<br>坎德人耸耸肩,继续说下去。“狄尼冲刺了一百步,他的胡帕克杖带着呼呼的风声嗖一下飞了出去!”伊维格模仿着狄尼壮观的一掷,让他的胡帕克杖从头上飞了过去,投石器的皮带鼓动着嗡嗡作响。“狄尼和牛头人等了几个小时,为了听胡帕克杖返回的声音。一天过去了,牛头人说,‘好了,吾友,看起来最后是我赢了。’狄尼会说什么?”<br>“看,卡拉蒙。”雷斯林抬起法杖指向前方。“一家旅店。”<br><br>“不,我可不认为狄尼会这么说。”伊维格摇摇头,“‘看,卡拉蒙,一家旅店。’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事实上,狄尼会怎么说呢?”<br>“我看不到。”卡拉蒙的视线通过树木注视着。<br>“不,不,不!”伊维格恼怒地大叫,“不是那个,根本不可能!你们一定要知道,那家旅店有一个黑猫的标记。现在,如果你们能够安静下来,我可以告诉你狄尼对即将请他一顿晚饭的牛头人说了什么。他说?”<br>“晚饭,”雷斯林柔声低语,“我想我们需要在这里暂作停留,吃晚饭并休息一晚。我的哥哥。你同意吗?当然,随便你。”<br>“当然,小雷。”卡拉蒙注视着灰蒙蒙的旅馆,毫无热情地应道。他把阔剑归鞘,但让它松松地待在剑鞘中。<br>伊维格看到了这准备的动作,睁大了眼睛。“哦,卡拉蒙!你认为会有麻烦?”<br>大汉咕哝着。雷斯林微笑着转向伊维格,伸出手理着坎德人的项链,以便它在他小小的胸膛上清楚显眼。<br>“谢谢,雷斯林。”坎德人高兴地说。他从不记得法师会这样体贴。他一定是喜欢我的笑话,他悄悄地下了结论。大声地继续道:“狄尼对牛头人说了什么呢?”<br>但雷斯林和卡拉蒙都走开了。<br><br>旅店是一间两层高的庞大建筑,傍路而建,就在森林的边缘。它的墙壁是刷白的木质,虽然陈旧但并不颓败,黑色的乌渍点缀着门槛,围绕着窗户和架子。每一块窗玻璃都很干净,桔色的落日在高层的玻璃上反射着眩目的光芒,在它们被森林的路径牵绊和树木的枝叶纠结之前,把最后的光线抓住。<br>笑话被遗忘在他的兴奋当中。伊维格当先走向旅馆,不时看向身后,请求两个男人能够快一点。卡拉蒙更想要加快脚步,但是雷斯林忽然间似乎越来越难以行走。他重重地倚靠着法杖,背弓得如同肩负着不可见的重担,脚步迟缓地拖过地面。<br>这突如其来的虚弱是真的,或是装出来的?卡拉蒙想不出。他搀扶着自己弟弟踉跄地迈着步子。<br>在雷斯林身边,他永远不可能知道。<br>三个人终于走到正敞开着的、围绕旅店的简单木栅前。卡拉蒙透过一扇大窗户向里望去,窗玻璃被横平竖直的木条固定住,简单的饰纹藏在实用的外表之中。旅店看上去温暖而友好,虽然太阳没有完全落下,不少顾客已经坐在里面享用着大杯的麦酒或是盛在高脚酒杯中的葡萄酒。<br>在他们的头上面,一块标志随着微风轻轻摇晃作响,就像一只小猫的叫声。木板上的图案是一只黑猫,头高昂着骄傲地站立,尾巴弯在身后。<br>“很有趣。”雷斯林喃喃地低声自语。<br>“是只猫。”卡拉蒙说。<br>“是的,一只黑猫。黑猫是邪恶的黑袍法师最爱的常客。通常任何一只黑猫的绘像都是不吉利的,代表着和它的主人一样的邪恶。这张画里的这只猫看起来却和善可亲,让人有安全感。很有趣。”<br>卡拉蒙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推开了被铁条和一把大铁锁加固了的巨大木门。旅店里面热得如同熔炉。建筑中央的大火炉旺盛地燃烧着。夜风带来了寒意,火焰欢迎着同伴们。高大的战士舒展着肌肉,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腿脚。<br>伊维格好奇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走过了把大厅从主要的入口分成了餐厅和酒室的拱门。雷斯林快步走向火炉。他把法杖斜靠着肩膀,双手靠近火焰,金色的皮肤在光线下闪着淡淡的微光。<br>卡拉蒙看向自己的兄弟,确信他一切还好;大汉试图在聚集的人群中找到伊维格的踪影。没什么希望:坎德人消失在其中。卡拉蒙叹口气,思考着在半数时间找不到坎德人的情况下,他们要怎样保护他。战士不知道该期望会有什么发生:或许会有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邪恶男人从桌子底下忽然跳出来。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们。没有人看起来特别危险。但是长久以来对旅店积累的经验告诉战士这里有什么不对劲。每个人都太……安静了。<br>卡拉蒙走到延伸了大半个房间左侧的旧桌子旁。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回头看到他的兄弟仍站在炉火边。雷斯林没有移动。他看起来甚至不像在呼吸。卡拉蒙又看向餐厅,想要听到急促的诅咒和瓷器破碎的声音——这通常宣告着伊维格在人群中的出场。但他什么也没听到。战士开始用手指敲击桌子上的一本革面簿子,它翻开的纸页让其他人得以知道旅馆中现有住客的名字。<br>卡拉蒙等了十分钟,没有一个人走向这张桌子。战士变得有些急躁。他听到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低哑的咳嗽,担心雷斯林残余的力量会完全耗尽。卡拉蒙离开桌子,帮助他的弟弟坐到一把椅子上,这时一名围着干净围裙的中年人从吃饭的地方走了出来。<br>男人侧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个人走到桌子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蜡烛点着,走向柜台后面没有点灯的房间,丝毫没有留意站在厅堂中的高大战士。<br>卡拉蒙默默地盯着男人进去的出口,几乎准备要挫折地大吼,这时那人再次出了现在已经有照明的房间。他的目光掠过这个孔武有力的男人,眼睛沉郁地盯着战士。<br>“我们要一个房间。”卡拉蒙要求,“有三个床位,而且”他看向雷斯林,“要有壁炉。”<br>卡拉蒙的目光瞪到男人棕色的眼睛里,看看他是不是敢说他们没有符合这样条件的房间。<br>但旅店的老板简单地翻了翻战士面前的旅客登记簿,递给他一支羽毛笔:“请在这里签字。”<br>卡拉蒙再次看向他的兄弟,这次老板跟随着大汉的目光一起看过去。<br>“一个法师!”男人脱口而出,突如其来的震惊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br>“是的。那又怎样?”卡拉蒙说,“我是他的哥哥。”<br>“对不起,先生。没什么。只是……这里根本看不到法师。”<br>可能是因为他们全在森林里被谋杀了。卡拉蒙这样想,但没有说出口。他拿过羽毛笔签上他的名字,又加上一个一支绽放了一半的玫瑰形的星座略图,这是一位被遗忘的古老真神——马哲理的标志,他们的继父以此作为家族姓氏。<br>卡拉蒙把簿子交给男人检查,但老板没有去看,只是说:“我叫尤斯特(Yost)。有什么问题的话请跟我说。”尤斯特交给卡拉蒙一把钥匙,指着楼梯。“右边第三个房间。”他离开了桌子,快步回到餐厅,目光投视在雷斯林身上。<br>卡拉蒙皱了皱眉。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好奇的旅店。他看着和一个蚀刻着“221”字样的小皮袋子系在一起的钥匙。战士摇了摇头,走到他的弟弟身边,胳膊环着雷斯林瘦削的肩头,想要帮他去他们的房间。<br>“嘘!安静点!”法师举起一根手指以示警告。“坐下!”他从嘴角挤出不满的声音。<br>卡拉蒙被弄糊涂了,他再次开口:“如果你已经弄好了,我们可以去我们的房间。那里面有壁炉,以及……”<br>“好,好了,我听到了。”雷斯林打断他的哥哥,金色的手做了一个走开的动作。<br>卡拉蒙耸耸肩服从了。他转过身,几乎被刚从餐厅出来的伊维格绊倒。<br>“别费心进去了。”伊维格说,“那里就像坟墓一样无聊。没有人说笑或是唱歌。嘿,卡拉蒙,他们为什么那样说?‘像坟墓一样无聊’?我想坟墓应该更有生气。”<br>雷斯林焦躁地咆哮,然后又开始咳嗽。突发的痉挛看起来几乎把他撕碎。他重重地倚靠着他的法杖支撑着自己,直至能够再次稍为容易地呼吸。这一次,卡拉蒙知道他的弟弟并不是假装的。<br>“带我去我们的房间。”雷斯林喘息着说,把手臂伸给战士。<br>卡拉蒙轻轻地扶着他的孪生弟弟走上台阶,到了房间所在的二层。当经过一扇开着的小窗户时,他发觉已经是夜晚了。两轮月亮优雅地升起在东方的天空,银色和红色的新月比它们几天前饱满了一些。<br>当双胞胎到了221房间时,雷斯林开始颤抖,剧烈地咳嗽,相当困难地呼吸着。卡拉蒙迅速地推开门,把他的弟弟领到靠近壁炉的床边。炉架上堆着一小堆木柴。<br>卡拉蒙很快地开始生火。<br>“停下。”雷斯林命令卡拉蒙,声音听起来几乎要窒息,“去楼下给我拿一些开水。快!”<br>他迟疑地看了看他的弟弟,不想让法师独自一个人在这里承受痛苦。<br>卡拉蒙还是出了房间,下楼去做他被要求做的事。<br>雷斯林坐下来,身体前倾向地板,他紧紧地抓着法杖,看着星光在他面前时隐时现地闪烁。缺乏空气和痉挛的肌肉让他的眼睛看不清东西。他摸索到装草药的小袋,举到自己的嘴前呼吸着。他再次深深地看入自己,看入黑暗,星辰实实在在地在只属于他的夜空中闪亮,阳光与之照耀着同一个领域。他仍然牢牢掌握着这一切,他的目标无比坚定,他的渴望从不动摇。<br>雷斯林听到卡拉蒙重重上楼的声音后,用法杖支撑着从床上坐起,开始拿出他要饮用的药物。卡拉蒙拿回了一罐水,热气在表面上缠绕升腾。雷斯林在床边站了一会,拿出一个装着可以稳定法师病情的叶子的小袋子。<br>卡拉蒙很快把水倒进杯子里,手指伸进滚烫的水里搅一搅,希望能在弟弟开始咳嗽前把药混合好。<br>雷斯林看到了,带着嘶嘶的呼吸声说:“记住,卡拉蒙,摇匀,不是搅拌。”<br>药茶的苦涩气味充满了房间。双胞胎的母亲总是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卡拉蒙很惊奇这种药物居然没有加快死亡的来临。<br>雷斯林饮用着药汁,最后闭上眼睛。他深深地呼吸着,倚靠在床头。<br>“这里是个很奇怪的地方,小雷。”卡拉蒙发着牢骚,“我不喜欢。太安静了。”<br>法师再次深深呼吸。“是的。但是根据我看到的,这里没有杀手和盗贼出没。你看到那些人了吗,我的哥哥?乡下人,工作简单的匠人,中年农民。”<br>“是的。”卡拉蒙的手指插进头发里搔着,“但是就像伊维格说的,每个人都围坐着小声说话。没有笑声和歌声。可能会是一场战争,”他满怀期望地加上一句。他喜欢那样。简洁爽快。最好的就是这种最古老的方式:把别的家伙的脑浆揍出来。<br>“不。我可不这么认为。在你冒失地跑过来打断我之前,我偷听到了一些别的房间的谈话。”<br>“对不起。我以为你病了。我不知道——”<br>雷斯林柔声地继续,就像没有听到打断他的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人们被吓到了。卡拉蒙。”<br>“啊?是什么?杀手?”<br>“不。他们的猫失踪了。”<br><br>双胞胎出了两楼的房间(这里有半句完全的乱码,大约猜猜好了),雷斯林倚靠着他的哥哥和法杖,他们沿着大厅中的壁炉进了餐厅。但是在卡拉蒙进去之间,雷斯林阻止了他,褪下了兜帽,露出耳朵。<br>战士辩认出了这个信号,这是双胞胎在多年的默契中形成的。他一猫腰,在任何一个住客注意到他之前迅速地绕到门廊的拐角。在那里,他竖耳倾听,希望能够发现他的弟弟找到了什么能让他这样感兴趣的东西。<br>语声模模糊糊地从房间中传出。<br>“我敢说这肯定和邪恶有关!”<br>“是的,当然!”<br>“我活了八十岁了,”一位老人插嘴道,“从没见过这种事情!我们总是细心地照看着猫咪们,就像传说里说的。现在它们丢下了我们!灾祸就要落到我们头上了!”<br>“可能是某个笨法师干的好事。”<br>“永远不要信任他们。”<br>“对!要我说,把他们会烧掉!就像从前一样。”<br>“那么,你认为米拉克勒会出什么事,老人家?”<br>“米拉克勒?我害怕是整个天下会大乱!”<br>“我听说城里一只猫也没剩下。”一个穿着农人服装、戴宽边帽的男人说,“是真的吗?”<br>“还剩下一点,一百左右吧,或许。”先前的老人说。<br>“以前有一千多只,现在只剩下了一百左右。”另一个人补充。<br>“而且数目还在一天天减少。”<br>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把他们听到的传闻添油加醋。每个人都变得有些歇斯底里。<br>卡拉蒙离开了他藏着的地方,回到他的弟弟身边。他拉了拉雷斯林的袖子。<br>“我想我们跑到老人院里了,”他大声地耳语。“这些人都疯了!就为了一群猫弄成这样子!”<br>“闭嘴,卡拉蒙。你应该严肃地看待这件事。我想这事和我们打算得到的工作大有关联。”<br>“我们被雇来找走丢了的猫?”卡拉蒙开始大笑,他低沉的笑声在旅店中隆隆回响。每个人都安静下来,阴沉地怒瞪着双胞胎。<br>“记住,卡拉蒙!”雷斯林瘦削的手放到他哥哥粗壮的胳臂上。“还有人试图杀死我们。”<br>卡拉蒙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进了房间。他们的出现并不受欢迎。他们是外来者,并且冒犯了某种他们不能理解的恐惧。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请他们坐下。<br>“嘿!雷斯林!卡拉蒙!这里!”伊维格尖细的嗓音割破了沉闷的空气。<br>双胞胎走向房间最里面。旅店里的住客偷偷地打量着法师,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摇着头,有人皱着眉瞪视。雷斯林轻蔑地忽视了这一切,嘴唇微微地扭曲成讥嘲的弧度。<br>卡拉蒙帮着他的弟弟在硬木板凳上尽可能舒适地坐下。战士向一个女招待招手,她在得到了尤斯特点头示意后走向桌子。<br>卡拉蒙耸起鼻子用力地吸了吸,他的样子不太像是嗅到了烹饪的气味。<br>“炖兔肉。”女人说,“要还是不要?”<br>“要。”卡拉蒙说,怀念着最后归宿旅店里欧提克的辣马铃薯。他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雷斯林用衣服捂着嘴,摇摇头。<br>“我弟弟要一些白葡萄酒。伊维格,你要不要来一点?”<br>“哦,不,谢了,卡拉蒙。我已经吃过了。你看,有这盘炖菜,就在那边。我妈妈总是说浪费食物是一种罪过。‘索兰尼亚的人正在闹饥荒。’她这样说。所以,为了帮助索兰尼亚闹饥荒的人,我把炖菜吃掉了。虽然我不确定这样做怎样帮到了他们。你知道吗,卡拉蒙?”<br>卡拉蒙不知道。女招待很快离开,片刻就返回,把一盘食物和一大杯麦酒扔在卡拉蒙面前,又把一高脚杯的葡萄酒给雷斯林。<br>卡拉蒙投入到他的晚餐中,唏哩呼噜狼吞虎咽地吃着。伊维格睁圆了钦佩的眼睛看着他。雷斯林厌恶地看着,忽然法师的注意集中到了卡拉蒙半空的盘子上。<br>“让我看看那个!”他说着一把抓过来。<br>“嘿!我还没吃完!”<br>“现在你吃完了。”雷斯林冷冷地说,把剩下的食物倒在地板上。<br>“是什么?让我看看!”伊维格爬上一张靠近法师的椅子。<br>“一首诗。”雷斯林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盘子的表面。<br>“一首诗!”卡拉蒙咆哮着,“你因为一首诗毁了我的晚饭!”<br>雷斯林自己读完这首诗,把它递给哥哥。<br><br>大地将迎来第五个年代,<br>但若黑暗获得胜利,跨出大门,<br>最后一纪将不会到来。<br>当适当的时刻来临,黑暗势力派出爪牙,<br>秘密地寻找那扇门。<br>在这座最初的神之前就已矗立的城市,<br>生存的猫是转机的界石,决定未来的命运<br>是黑暗,还是光明。<br><br>“怎样?”雷斯林问。<br>“又是猫。”卡拉蒙答道,把盘子放回去。<br>“是的。”雷斯林自语,“又是猫。”<br>“你能明白是怎么回事?”<br>“不是全部。到现在为止,只是第四个年代。梦幻之年代,光明之年代,力量之年代,还有我们现在的黑暗之年代。一个新的年代即将到来……”<br>“但是‘若黑暗获得胜利’就不会。”卡拉蒙说,颠倒了顺序念着盘子上的字。<br>“对。而且‘生存的猫是转机的界石’。很有趣,我的哥哥。非常有趣。”雷斯林小心地把盘子放到桌上,他的嘴唇在思考中紧紧抿成一线。<br>“等一下!”伊维格说,“我刚刚想起一些事情。”<br>他跳下来跑向另一张桌子,抓过一张空盘子,拿给法师。<br>“看!另一首诗!我吃完饭时看到的。”<br>他把盘子掷到卡拉蒙面前,看到战士边享用麦酒边用心地阅读着。<br><br>上面是这样说的:<br><br>猫的君王将要驾临<br>守护他的领土<br>只为它们前驱<br>没有其他的领路之人<br>(下一句是the agents for one and three.<br>这首诗整个译得都很奇怪,尤其这句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合适的意思……)<br>在这座最初的神之前就已矗立的城市,<br>生存的猫是转机的界石,决定未来的命运<br>是黑暗,还是光明。<br><br>“‘在这座最初的神之前就已矗立的城市’。”雷斯林重复道,把盘子从卡拉蒙面前拿走,一遍又一遍地读着。他总是对有关古老真神的故事和传闻很感兴趣,而且确实地相信那些神仍然存在。“在我们所有的旅程中,我的哥哥,我们从来没有遇到像这样的事情!可能在这里我就能找到一直在追寻的答案!”<br>“呃,小雷!”卡拉蒙警告地出声。<br>其他的住客陷入了一片死寂,表情阴沉愤怒地瞪视着这对兄弟和坎德人。有几个站了起来。<br>“你们这几个怪家伙想干吗?装模作样地作出预言?”一个人捏紧了拳头质询道。<br>“我们只是在读它,就这样。”卡拉蒙开始脸红,“这也有罪吗?”<br>“很快就有了。不过看起来你不喜欢接受惩罚。”<br>卡拉蒙站起身。他刚二十出头,不过战士因为实力的悬殊而毫无畏惧。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的弟弟的手迅速地滑向身侧的小袋,里面的东西会因为使用它的人而拥有不可思议的魔力。<br>“来打一场?”伊维格跳上跳下地问。坎德人抓着他的胡帕克杖。“马上就能在酒吧里干架了吗?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酒吧里的打架!泰斯表弟会喜欢这个的!”<br>“我这里不会有打斗发生。”一个声音冷静地喝止了这一切。“过来,哈密斯。还有你也是,巴托克,坐下。”<br>旅店主人挡在卡拉蒙和人们之间,做出安抚的手势。人们平静下来,回到他们的座位继续窃窃私语。卡拉蒙警惕地慢慢坐回桌旁。<br>“很抱歉,先生们。”尤斯特对双胞胎说。“我们通常不会是这么不友好,不过有些很糟糕的事情在米拉克勒发生了。”<br>“刚才那场架怎么办?”伊维格问。<br>“闭嘴。”卡拉蒙一把抓住坎德人按到他的座位上。<br>“糟糕的事情?像是猫的失踪?”雷斯林问。<br>尤斯特敬畏地看着法师。“先生,您怎么会知道?”<br>雷斯林耸耸肩。<br>“当然了,您是一位法师,毕竟。”旅店老板往旁边看了看,继续道。“我想您一定知道许多我们其他人不知道的事。”<br>“所以每个人都想要掐断我们的脖子?”卡拉蒙问道,指着旅店里其他人。<br>“只是因为猫对我们而言就像荣誉的誓言对于索兰尼亚骑士。”<br>回想起他的朋友史东,卡拉蒙被打动了。索兰尼亚骑士愿意为他们的荣誉牺牲一切。<br>“请坐,先生?”<br>“尤斯特。人们都只是称呼我尤斯特。”<br>“请坐……呃,尤斯特。”雷斯林柔声说,“告诉我们有关猫的事情。”<br>尤斯特紧张地又看了其他房客一眼,坐到伊维格对面的一张椅子上。<br>卡拉蒙拿过他的麦酒 ,然而发现坎德人已经解决了它。<br>“我会让女孩再给你拿些别的喝的。”尤斯特说。<br>卡拉蒙看了看他的弟弟,后者摇了摇头,提醒战士别忘了他们空空的钱袋。战士重重叹了口气,“不,谢谢。我不渴。”<br>旅店老板微笑着招呼女招待。“我请客。”他说,“玛吉,给我们拿杯子和我的私藏品过来。”<br>女招待带着一只随意捆扎着的棕色瓶子走过来,卡拉蒙认出那是蒸馏过的烈酒。尤斯特为自己和战士各倒了一杯。雷斯林谢绝了。<br>“你要一些吗?”尤斯特问坎德人,“它可以让你的头发卷曲起来。”<br>“会吗?”伊维格问,惊奇地打量着这混合物。坎德人把玩着作为他骄傲和乐趣所在的头饰,“呃,我想我不需要。我喜欢头发本来的样子。”<br>尤斯特继续说,“在米拉克勒和周围的城市里,我们相信我们的猫有一天会拯救这个世界。”<br>卡拉蒙闻了闻提供给他的饮料,小心地啜饮了一点。他的脸因为那滋味挤作一团,然后眼睛就为在体内燃烧起来的暖意亮了起来。他嗝出一口气,又来了一大口。<br>“那又怎样?”雷斯林问道,看了看他的哥哥,皱紧眉头。<br>“没人能够确定,但我们都相信这件事会发生的。我们的传统都基于这个。”尤斯特让酒液在舌头上打了个转后再流入咽喉。“这就是猫总是在米拉克勒的任何一家都受到欢迎的原因。伤害猫会触犯法律,被判处死刑。没有人会去做。”旅店主人伤心地环顾了一周。“那时候我三十多岁。它们喜欢围着你转,跳到你的肩膀上,在你的膝头上缩成一团。人们最精致的食物是给它们的。它们的呼噜声是那样柔和动人。可是现在,”他摇摇头,“它们不见了。”<br>“你们什么主意也没有?”雷斯林追问。<br>“没有,先生。我们看过了。但是没有关于它们的一点蛛丝马迹。再来一杯,朋友?”尤斯特举起瓶子,“我可以看出你喜欢这个。”<br>“是的!”卡拉蒙说,眼泪汪汪嗓音沙哑,“它叫什么?”<br>“矮人烈酒。从矮人们关闭索巴丁要塞后的这些年月以来就很难弄到了。”尤斯特转向雷斯林,“您看起来对这件事有超乎寻常的兴趣,法师。我可以问原因吗?”<br>“把纸给他看,卡拉蒙。”<br>“呃?哦,是的。”在皮甲里摸索了半天,战士掏出了他们在路口发现的羊皮纸展示给尤斯特。<br>“啊,这就是了!市政会决议悬赏寻找能帮我们找到猫的人。”<br>“上面没有这么说。”卡拉蒙指出。<br>“对,没有。”尤斯特困窘地红了红脸,“我们知道对外面的世界而言,我们对猫的热爱看来相当奇怪。所以我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直到他们在这里。”<br>“如果他们在这里。”雷斯林低语道,脸上挂着的微笑并不怎么愉快。<br>尤斯特锐利地扫视了法师一眼。他不能确定是否听错了,于是决定忽略这种状况。<br>“赏金的主意是城里的议员,莎瓦丝女士提出的。如果你们对这个工作感兴趣,应该好好和她谈谈。”<br>“我们马上就会去。”雷斯林说,瞥了瞥正在享用另一杯醇酿的卡拉蒙。<br>伊维格打着呵欠。“你会告诉我们更多的一些事情吗?比如有关猫的君王的故事?你知道他吗?”<br>“啊,那个。”尤斯特瞪着他的饮料。他看起来很不高兴。“猫的君王是猫的国王,告诉它们做什么的王。”<br>暂停下喝了一小口酒,他继续说道,“只是,这个传说并没有清楚地指出他能否帮助这个世界或是毁了它。”<br>“所以你相信猫的君王?”卡拉蒙问。<br>“我们相信他的存在。”尤斯特说,他紧张地四顾着,就像害怕在被盯着一样。“我们只是不知道什么能够打动他。”<br>卡拉蒙拿起酒瓶。雷斯林伸出手,放到他哥哥的手腕上。<br>“预言上说的门在哪里?”法师问。<br>“恐怕我们并不知道很多关于那道门的事。”尤斯特说。“它是很多年前被发现的,可以一直追溯到大灾变之前。如果我们做的话,或许我们能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听说莎瓦丝女士有一本书,讲述了有关猫的君王、那道门和一些诸如此类的事情。是用你们的文字……魔法文字写成的,虽然这块地区已经有一百多年没有出现过一个法师了。也没有人希望会出现一个,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br>老板站起身准备离去,很让卡拉蒙失望地拿起了他的酒瓶。<br>“你们看起来不太好。为什么不回房去休息?”尤斯特意有所指地建议。<br>“多谢关心。”雷斯林回敬道,“不过我们并不累。”<br>“请自便。”尤斯特耸耸肩离开了。<br>伊维格事实上很快就头枕在胳膊上睡着了。大概是拜酒精所赐,卡拉蒙目光呆滞,双眼找不到焦距。雷斯林转过桌子,抓住他的胳膊摇晃着他。<br>“呃?”大汉眨巴着眼。<br>“醒醒,蠢货!我需要你。我不信任那人。看,他在和角落里的某个人交谈。我想——”<br>雷斯林的眼角瞥到了一条线。 微弱却明晰的光芒在地板上放出,一道白色光华的细流穿过房间,直向北方而去。他感觉到了一种力量,那种力量如同这个世界一样古老,横跨整个安塞隆,覆盖广阔的海洋,超越了一切从不为所知的领域。只有那些徘徊在黑暗位面的人,或是与他们有关的人能够得知那些领域的存在。<br>雷斯林战栗地闭上了双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的只是冷硬坚实的地板,因为上了年月而发黑,被洒出来的麦酒弄湿。<br>“怎么了,小雷?”卡拉蒙有点含糊不清地问。“出了什么事?那里怎么了?”<br>卡拉蒙没有看到。雷斯林揉了揉眼睛。或者又是他的疾病造成的幻觉?手中的葡萄酒让他的眼睛刺痛着,被泪水充盈。他的视线穿过房间另一边的门,直到大厅的火炉边。那条线又出现了,大约有一指多宽,闪着阴森森的白光。他转过头,直视着它——线又消失了。<br>“小雷,你还好吧?”<br>“一定是我眼睛出现了幻觉。”雷斯林咕哝着自语,尽管他知道,当他感到那种力量时,那不是幻觉。<br>但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随着那种力量而来。他不想再次见到他。他还没有做好准备。<br>法师审视着天花板、房梁、柱子,以及头顶上由粗重的木头建造起来的拱廊。无论他看向任何别的地方,那条线就会在地板上发出清晰可见的柔和光芒。而一旦直视过去,它就会消失。<br>雷斯林抓住法杖迅速起身,弄倒了一张长凳。<br>“打起来了?”伊维格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眨着眼睛。<br>“安静。”卡拉蒙说道。<br>“雷斯林在干什么?”坎德人小声问。<br>“我不知道。”卡拉蒙回答,“不过如果他像现在这个样子,最好让他一个人待着。”<br>我看到了什么?它会是什么?我真的看到它了吗?法师走到餐厅南面的墙边。他向后窗外看出去,盯着天空。淡绿的玻璃上映出银月和红月的光芒。雷斯林一眨不眨地张着眼睛,直到开始泪水长流。那条线变得明亮起来。<br>雷斯林回到桌旁,手指伸到盛着葡萄酒的玻璃杯中蘸了蘸,开始揉眼睛,酒精再次让他眼泪汪汪。那条线在他模糊的视线中又一次变得清晰,挟着一股力量直奔北方。雷斯林面对北面的窗户,看到那道细流流过地板,穿过墙,越过草地。一道稳定的白光的溪流。法师重重地坐到长凳上。<br>“嘿,雷斯林!”伊维格跳起来大叫,“你哭了!”<br>“小雷?”<br>“闭嘴,卡拉蒙。”<br>法杖在坎德人的头顶上扫过,伊维格赶忙猫下腰,也许已经被擦到了。法师指向地面。<br>“你看到了什么,坎德人?”<br>伊维格被这个问题吓了一跳,棕色的眸子顺着法杖的指向看过去。法杖顶端淡蓝色的水晶球悬停在距地面只有几寸的地方。<br>“呃,我看到了木头和一些脏兮兮的兔宝宝。这不是个有趣的名字吗?脏兮兮的兔宝宝?我这样想,因为它们看起来很像小野兔。”<br>“看着我。”法师命令。<br>“好的。”坎德人老老实实地抬起头。<br>雷斯林用手指在杯子里沾了些酒,直弹到伊维格睁得大大的眼晴里。<br>“啊!嘿!你要干吗?”伊维格吃痛地大叫。他揉着眼睛,试图把酒弄干净。<br>“现在你看到了什么?”雷斯林再次问。<br>泪水在坎德人脸上奔流着。他眼泪模糊地四下里看。“哦,哇!整个房间都变得模糊了,每个人都好像变大了!谢谢你,雷斯林!这很有趣!”<br>“我是指地板。”雷斯林恼怒不堪。<br>“我看不到地板。”坎德人说,“只是黑糊糊的一团。”<br>“怎么了,小雷?”卡拉蒙紧张地问。他只能从他弟弟脸上的表情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br>“嘿,卡拉蒙,你能看到什么?”伊维格兴致勃勃地嚷着,抓过杯子把所有的酒都泼到了战士脸上。<br>“该死的坎德人!”卡拉蒙啐了一口,大吼道,“你希望我们怎样?”他一把提起伊维格。<br>“安静点,我的哥哥。”雷斯林说道,制止了他的手。卡拉蒙放过了坎德人,把他粗暴地丢在座位上。<br>“顺便一提,”法师低沉柔和的声音继续道,“你看到了什么,卡拉蒙?”<br>“什么天杀的也没看到!”战士发着牢骚,用手背擦着流泪的眼睛。<br>“地板上也没什么?”<br>“地板上能有什么?你一直在看着,小雷。那只是地板,对不对?”<br>“是的,只是地板。卡拉蒙,去找老板。就是那个……尤斯特。”<br>“好的,小雷。”卡拉蒙能够睁开眼了,“你要我把他找来?”<br>“不,只是问他一个问题。米拉克勒在哪个方向?”<br>“哦。”卡拉蒙耸耸肩,“没问题。”<br>“我和你一起去。”伊维格说。火烧火燎的感觉过去之后,他又变得很无聊了。<br><br>两个人离开。雷斯林虚弱地坐回椅子。他感到筋疲力尽,忽然就变得全身无力。<br>那道线是一种魔法,只有他的眼睛能够看到。但是这意味着什么?它为什么会在那里?还有,这种尖锐冰冷、似乎能把人撕裂的恐惧又是怎么回事?……<br>卡拉蒙找到了尤斯特和他的那瓶矮人烈酒。伊维格看着他们听了一会他们的谈话,很快就变得无聊了。他不想再回到餐厅——他已经去过了。<br>“我想我应该出去走走。”他对卡拉蒙说。<br>“呃,当然,伊瓦克。去吧。”大汉点点头,含糊地说。<br>“伊维格!哦!别再弄错了!”<br>坎德人把胡帕克杖抓在手里,穿过了旅店的大门,不偏不倚地一头撞上了站在月光下的三个男人。<br>“对不起。”伊维格礼貌地说。<br>这几个人都高大魁梧,穿着黑色的旧皮衣。围在身上的宽皮带上挂着包和闪着光泽的锋利武器。<br>“你好,小个子。介意我问个问题吗?”站在中间的男人嗓音沉稳豪迈。火光的红晕反射在他的脸上,坎德人着迷地发现这个人的皮肤和围绕着他的夜色同样黝黑。<br>“不介意,您请问!”伊维格兴致勃勃地说。<br>男人蓝色的眸子在火光中闪着深红的光芒。他优雅而机敏地抓住了坎德人的一只小手。这只手正在伸到其中一个男人的包包中。<br>“我会让这只手好好待着,如果我是你的话。”黝黑皮肤的男人说。<br>“对不起。”伊维格说,看着他的手,就好像这只手离开了他的身体自己行动了一样。“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跑到了那里。”<br>“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我和我的朋友,”男人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另外两人,“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弄到这个漂亮的项链的?”他指了指挂在坎德人脖子上的银质的猫头。<br>“什么项链?”坎德人疑惑地说。事实上他已经把它完全给忘了。“哦,这个?”他的视线下移,看到了它,炫耀地拿给男人们看。“这是我家祖传的,有好多年了。”<br>“太糟了。”黑皮肤的男人说。他的眼睛像猫头上的红宝石眼珠一样闪着光。<br>“我们希望你或许能够记起从哪里弄到它的,那样我们就可以也为我们自己弄一个。”<br>“好吧,我不能,不过你们可以拿这个走。”喜欢赠送礼物的坎德人应承。他试着解开链子,却没能成功。“这真是奇怪。呃,那个,很遗憾,先生。我猜恐怕你不能拥有它吧。”<br>“是这样。我们也很遗憾。”领头的这个人柔声说。他弯身靠近伊维格,坎德人发现男人闪着红光的眼睛微微地斜看着他。“占用一点你的时间。想想你从哪里弄到它的。我们有一整晚呢。”<br>“那个,我想不起来了!”伊维格打断道。他开始对这个对话感到厌倦了。另外,不用说没有坎德人在旁边看着的话,卡拉蒙一定会惹麻烦的。伊维格想从三个男人身边溜走,但他们挡住了他的去路。其中一个粗暴地抓住了坎德人的胳膊。<br>“我们可以把你的肠子和真相一起弄出来!”<br>“你真会这样做吗?”伊维格问,他认为事情可能会再次变得有趣起来。“拉出我的肠子?怎么做?从我的嘴巴里?会不会有点脏?”<br>男人咆哮起来,收紧了抓住坎德人的手,弄痛了他。<br>“等一下!”黑皮肤的男人命令道,“坎德人,你能肯定你无法想起怎么弄到这个链子的?”<br>又回到这项链上了。伊维格挣脱了手臂。现在他再次失去了耐性。<br>“不,我不能!真的!现在,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要回去了。”<br>坎德人向三个男人走了几步,示意如果他们不走开,他就要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为首的人俯视着他。红色的眼睛闪烁着。他忽然优雅轻盈地鞠了一躬,站到门的一边。他的随从也跟着为坎德人让开了一条路。<br>“如果你能记起怎么弄到这链子的,请告诉我们。”在坎德人和他擦肩而过时,男人柔声耳语道。<br>当坎德人转身想要回答时,他惊奇地发现几个男人已经离开了。<br><br>雷斯林独自坐着,又在咳嗽不停。他的呼吸困难,能够感到自己在开始渐渐失去意识。他微微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杯子,里面还残余着他的药,叶子粘在杯底。他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抓住了路过的女招待。<br>“热水!”雷斯林喘息着说。<br>玛吉盯着抓住她围裙的手,这只手瘦得如同枯死一般,闪着金色的光泽。<br>“先生,您病了?我能为您做什么?”<br>“水!”雷斯林咆哮着。<br>女人有些害怕地急忙去执行这个命令。<br>雷斯林跌坐回椅子,头埋到双臂之间。闪烁的星星点点在他的眼前飞舞,无论他多么希望情况能有所改观,他总能看到虚幻的影像在眼前闪耀明灭,不停地变着颜色和形状,那么不真实。他回想着他有多经常地希望一样事物会有所不同,并且因为他希望它们改变而去改变它们。他回想着有多少次他为结果而失望。<br>为什么他的身体不能拥有像心智一样的力量?为什么他不能英俊迷人,获得众人的钦慕?为什么他要被迫为这样少的报酬付出那么多?<br>“太少了。”雷斯林自言自语,“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我会得到更多。帕萨理安承诺过我,有一天我的力量将重塑世界!”<br>他摸索着装着草药的包包。谁知道这个能不能治愈他?他曾经以为自己感觉好了一些。但是手虚弱得不听使唤,看起来雷斯林不得不向卡拉蒙求助。<br>我不需要他,法师暗暗地反抗。房间中的光线投下阴影,占据了他的视野。他倾听着自己的心声,意识到自己听起来有多幼稚。他无声地苦笑着。很好,现在我需要他。不过总有一天,同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br>女招待给他拿来了热水,很快地把水壶放下,却不知道是应该离开还是留下来。<br>玛吉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有着金色皮肤和一根法杖的法师,他那双可怕的眼睛似乎要把人的灵魂洞穿。她不喜欢他,然而却又为他着迷。他看起来这样虚弱无助,然而有时却那么强大。<br>“需要我帮您倒水吗,先生?”她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br>雷斯林喘息得几乎无法抬起头,他微微点了点头,双手紧抓住杯子。他慢慢地啜饮着,舌头完全麻木了,衰弱让他缺乏感觉,没有注意到开水的滚烫。他喝干了杯子,深深地呼吸着。法师斜倚在墙上,闭上眼睛。<br>卡拉蒙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他。战士以为他的弟弟已经睡着了,无声地走进餐厅。<br>“卡拉蒙?”雷斯林不睁眼地问。<br>“是的,是我。想要现在上楼吗?”战士含糊不清地问,呼吸中喷出浓厚的酒气。<br>“等一会。米拉克勒怎么走?”<br>“北方。直向北。”<br>北方。雷斯林没有睁眼,也能看到那条白色的线延展向北,引导着他。<br><br>雷斯林又经历了以前重复过多次的一个梦境。那个梦总是令他恐惧不已,但他却无法让自己逃脱梦魇的魔爪。在他的身体里,有什么比他自己的意志更强的东西要他放弃。<br>年轻的法师从床上起身,走向门,打开它,走出房间,再关上门,走入占据了旅店走廊的一片模糊的黑暗。他回头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卡拉蒙,但是能够听到他在睡梦中平稳地呼吸着。<br>法师顺着通向大厅的楼梯拾阶而下。玛济斯法杖在他的手中,尽管他并没有刻意地记着要带着它。<br>他需要光。即使那道带着力量的白线就在下方闪着光,将他和别的什么用金线联系着——这里还是太暗了。“施拉克。”他低语道。<br>那道线指引着他的脚步。他在旅店的大厅和走廊以及周围的地方徘徊着,这些地方都被模糊的阴影笼罩着,有某些看不到的生物在不停地移动盘旋。它们在那里——他追寻着的路途前方,那条可以为他如此多的问题提供答案的道路——虽然赋予他生命,同时却又是其破坏者。<br>这些只在幻想中飞来飞去的怪兽们,有着各种各样的颜色——红色,黑色,绿色,还有蓝色,在他一路走过来的时候,不断地穿梭浮动着,就像是在梦中为他的脚步惊扰,又被法杖的光芒唤醒。这些怪兽们用充满憎恨和饥渴的目光瞪着他。它们想毁灭他却做不到。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今天。<br>雷斯林走进了一个房间。房间的四壁坚实,天花板和地板却空洞无物。一张小桌子置于他的前面。他从上面的两杯饮料中拿了一杯一口吞下。酒液冰冷,带着酒精和水果的芬芳。他等待着另一个人的来临。<br>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出现,然而却模模糊糊地难以看清,也很难辨认。<br>“是你吗?”雷斯林问道,声音听起来很奇怪。作为他自己,他没有认出那个身影。他看到金线闪着光芒,从他延伸到了那个影子。<br>“当然。你不记得了?”那一个说,就像他总是做的一样。<br>“那么酬劳?”雷斯林也像他一贯的做法一般询问。<br>“你已经付过了一部分。剩下的以后再说。”另一个说,这正是他通常的回答。<br>只是这个时候有些不同。谈话并没有结束。房间也没有消失。雷斯林得以问一个他从前总是没有机会提出的问题。<br>“我的酬劳呢?”<br>“就像另外一些人做的一样,跟着那条线。”<br>“另外一些人?”<br>“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们了。”<br>“我能看到谁?”<br>“一个男人,尽管他其实不是人类。”<br>“他希望我是善良的还是邪恶的?”<br>“那要看你希望他怎样。”<br>雷斯林离开了这个只有四壁而没有天花板和地板的房间。怪物们还在他周围的道路上飞旋流转。那条线引导着他回到了旅店中他安全的床上。然后金线闪烁着微光后退,消失在黑暗中。<br><br>米拉克勒城在一个由三面巨大的石墙围成的三角形中间,每一面墙都有三十英尺高。石墙光洁纯白,毫无瑕疵、裂缝,或者是凹陷。但是白色的石墙外面刻着符号、标记和图画,每一部分都讲述了这个世界某一个时代的事件。这些传说有一些可以很容易辨认出来:盖加斯灰宝石、卡拉斯的战锤、修玛和银龙。另外一些已经在人类、精灵或者矮人的记忆中被遗忘了。所有这些都是被一种非人所能企及的力量描绘出来的。<br>当所有的故事都结束之后,这些墙将会只留下一片空白,等待着它最初的绘制者回来,在上面书写另外的历史。居住在米拉克勒的人们相信,一旦外墙覆满了故事,这个世界就将走到尽头,另外一个世界将会在同一个地方获得新生。<br>不像外墙,城市的内墙没有任何符号。这古老的石头不能被克莱恩上任何已知的工具或武器毁坏。这墙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对城市里的居民而言始终是一个谜。事实上,米拉克勒的起源无论对于它现有的居民而言,还是对他们的祖先来说,也都是一个不解的谜团。<br>他们的传说认为米拉克勒是被最初的善神出于某种不可知的目的创造出来的。大灾变之后,它的第一批居民从它周围的山脉中走出,逃避充斥着世界的混乱。他们发现这座城市已经被建造好,就像是在等着他们的来临。人们搬了进来,而且从那时起直到现在,仍安全地在这里与世隔绝。甚至米拉克勒里最古老的、已有几百年历史的家族,也对这座城市的起源一无所知。世界改变了,人们改变了,但是米拉克勒,白石之城,像从前一样默默地矗立着。<br>米拉克勒城里有十家贵族,每家都拥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庄园,白色的塔尖高高地耸立在街区之间。这十家是城中事务的主要仲裁者,监管着粮食、果园、牧场等各个方面,维持着这座城市的欣欣向荣。他们用他们的智慧、坚韧和远见卓识维护着他们的地位。这十个家族都拥有自己的庭院,每一个庭院都充满生机勃勃的绿色,一年中所有季节的花草树木都在这里繁荣兴旺。穿过全城的小溪会聚成池塘,贵族们有时会在这里举行集会,或者,怀着浪漫或是感伤的情怀独自徜徉。他们所有的房屋都是四层四面,就像几乎全部米拉克勒的房屋一样。<br>这座城市充满生机而且自给自足。居住在米拉克勒的每个人都相信那些记载在从未使用过的图书馆内的古老藏书中并刻在护墙外面的传说和故事。猫会拯救这个世界,没有人怀疑。所有的门都不闭户。小爪子几乎无声地在各家各户间穿来走去,拥有着充足的食物、温暖和舒适。猫总是被宠爱和尊崇着。它们在庭院里聚集,懒懒地晒着太阳,在街道上散步,在路人的腿上摩挲。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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